安静地站在树下,低着头,风一吹,分不清他眼眸上飘动的究竟是发丝还是树叶落下的阴影。

    时漫微怔,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许京言?”

    许京言闻声抬眸,冷淡的眼底骤然浮起一丝温情。

    这种温和的情绪在他脸上并不常见,却也并不让人觉得违和,反而平添了一丝和煦的烟火气。

    让他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时漫定定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默默咽了一下口水。

    许京言这张脸是真好看。

    自己当时怎么就能没看中他呢。

    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许京言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发型打理得很斯文,衬得整个人沉稳干练,却难掩天生的风情,隐隐有种斯文败类的既视感。

    “你怎么在这儿?”时漫说,“有工作?”

    “有,但不在这。”

    “哦,”时漫把眼睛从许京言身上移开,“我觉得也是。”

    “你要出门?”

    时漫点了点头:“对,有事儿找我?”

    许京言望着时漫的脸,缓慢地抬起手,指尖微微弯曲了几下,慢慢靠近脸颊。

    精致圆润的眼眸下含着难掩的黑眼圈,脸色苍白透着一丝憔悴。

    许京言内心十分愧疚,他以为她这样是因为昨天网上的事情。

    时漫迟疑地看着他有些颤抖的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刚好有只虫子飞过来,时漫抬手撩了一下,顺便也把许京言的手打开了。

    声音还挺响。

    “……”

    “……”

    尴尬的气息骤然在两人之间漫延。

    “电影节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许京言顿了顿,若有所思,“我觉得,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后也许会方便很多。”

    “我们之间的关系?”时漫不太理解,“有什么好公开的啊。”

    不就是刚认识不久的导演和演员,甚至还没合作过。

    就这关系,发个声明公开之后还不得让圈内圈外笑掉大牙啊。

    “不用了吧,”时漫悠悠地瞥了一眼,不太在意,“下次注意点儿就行,像你现在这么红,多少人都盯着你呢。”

    “你不想公开?”许京言透亮的眸色更深了几重。

    “公开不公开对我们来说都一样,没那个必要了吧。”她可不想再被骂占用公共资源。

    许京言沉重地舒气,似乎有些失落:“我知道了。”

    时漫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里振动的手机,车行的人微信问她今天还过不过去。

    “那个,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时漫一边低头回复一边说。

    许京言还在沉默,时漫就说:“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聊。”

    她挥手告别,走得很干脆。

    “等等。”许京言叫住时漫。

    时漫转身。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许京言问。

    “嗯……也不算是……”时漫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对不起,电影节那天我真的没能想起来,但是将来一定还会有机会合作的。”

    许京言眼底闪过一丝细细的失落。

    原来她真的不记得自己。

    在车行办完过户,时漫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然后从容地把钥匙交到老板的手上。

    “多好的车啊,你说卖就卖了。”车行老板不无惋惜地说。

    时漫嘴角僵直:“缺钱,反正平时开得也不多。”

    “行吧,那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去办公室处理剩下的手续,你把证件给我吧。”

    时漫把一沓证件资料交给老板。

    老板接过证件,手一滑户口本掉在了地上,老板蹲下去捡,恰好看见时漫的婚姻状况一栏。

    已婚。

    老板捡起户口本,随口说:“原来你结婚了啊,你老公也不陪你来。”

    时漫自己也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是结了婚。

    “夫妻感情不太好吧?”老板看热闹不嫌事大。

    “嗯。”时漫轻扯嘴角,随口应道。

    一年前为了应付她妈的催婚,她在路边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婚后两人各自安好,一次面都没有见过,就连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现在连对方叫什么都已经忘了。

    老板去了办公室,时漫坐在椅子上等着。

    墙上的大屏幕电视正放映着一部电视剧。

    时漫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尤其是这种悬疑题材的。

    她无聊地盯着电视打发时间,不知不觉间被剧情吸引。

    演到关键情节,老板从办公室里出来,一声不吭坐在时漫旁边一起看。

    看了一会儿,时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许京言?”

    那个阴鸷诡谲的角色,竟然是许京言?

    她没想到,许京言的演技竟然这么纯熟。

    演技加上妆造,活脱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