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触手可得,摇身一跃。

    变成了高攀不起。

    但是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冷不可一世吧。

    起码自从电影节过后,时漫能感觉出,许京言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只是看起来高冷。

    时漫打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糖纸收进口袋。

    这也是她高中时候的习惯。

    唇齿间弥漫开来柠檬糖独有的酸甜清爽。

    带出一丝隐而未现的遥远味道。

    有一种莫可名状的东西,静静地走了进去。

    可她无所察觉。

    许京言:“刚才在想什么?”

    “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时漫和许京言并排走着,彼此心照不宣的,步伐缓慢,踏过一级一级破旧的台阶,脚步与水泥摩擦,发出有节奏的趿拉声。

    柠檬糖在口中慢慢缩小体积,在口腔的每处留下淡淡的酸涩。

    “从小到大,我都是他们眼中的好学生,乖乖女,直到高中的时候,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去学编导。”走到五楼时,时漫苦笑了一声,“后来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我就成了我妈不屑一提的坏女儿,成了邻居眼中没正行的社会混子。”

    “许京言,”时漫转头看向许京言,“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每个人心里都是有一团火的。”

    许京言静静地看着时漫,没有说话。

    他看见那双轻灵秀丽的眼睛里,荧荧地燃着一团幽火。

    在黝黑的瞳孔中,默默燃烧。

    那种熊熊燃烧的光亮,是极强的,信念感。

    她想要的,从来只是干干净净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的野心,和内心追逐的梦想,纯白绝无一丝瑕疵。

    “电影就是我心里的一团火。”时漫轻笑,开门走了进去。

    许京言的心沉了沉。

    “妈,我饿了。”时漫向厨房走去。

    时漫脚步轻快地飘到厨房,恰看见艳丽华贵的冯兰香大刀阔斧清空草鱼的内脏。

    手上,胳膊上。

    染了一滩血。

    “再等等,”冯兰香把内脏扔进垃圾袋里,动作熟练地拿刀背刮鱼鳞,“你来得正好,过来把菜摘一下。”

    “哦……”

    早知道不过来问了。

    时漫慢条斯理地择着扁豆,动作慢吞吞地,把冯兰香看得一阵来气。

    “你这动作这么慢,赶明年才能吃上饭,去去去,一边儿去,别在这让我糟心。”

    “不是您让我过来的嘛……”

    “不用了,还不够添麻烦的,你出去陪陪京言吧,别让他一个人干坐着。”

    “哦……”

    “哎,等等。”冯兰香回头叫住时漫。

    时漫:“啊?什么事儿?”

    冯兰香举起手里血淋淋的菜刀:“你给我小心点儿,要是敢出轨,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时漫头小声嘀咕着回到了客厅。

    许京言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相册。

    长腿交叠,坐姿端正,眼眸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空中微微浮动,目光炯炯有神,有时偶尔会浅浅地笑一下。

    没有声音,淡淡的,像某个电影中静谧的一段画面。

    莫名地,吸引人。

    要不是家里没有摄影机,时漫真想把这个时刻记录下来。

    时漫不忍搅扰这一唯美画面,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许京言从后往前翻看相册,看到某一页,忽然顿住。

    因为照片上出现了一个男人。

    从那往前,几乎每一张都有他的存在。

    时漫坐在一旁,打开了电视。

    电视台在放《孤影》。

    “这个人是……你爸爸?”许京言举起相册,指着照片上的男人。

    时漫草草看了一眼,又草草回头:“嗯。”

    “那他现在?”

    “死了。”

    时漫的冷漠像是刻意为之。

    有一瞬间的尴尬气氛顺势蔓延开来。

    叮咚——

    “时漫,去开门。”冯兰香在厨房里大吼。

    时漫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的一瞬间,无语。

    以张梅为首的几个中年妇女,一股脑地堆在门口,眼睛巴巴地往里面望。

    “张姨,你们这是……”

    “你妈在家吗?”

    “在。”

    “我们来给你妈贺寿的。”说着她们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冯兰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老冯,祝你生日快乐啊!”

    冯兰香笑得满面红光,合不拢嘴:“哎呀,谢谢,谢谢。”

    “韩旭!”一个妇女率先锁定一旁的许京言,“活的韩旭!”

    韩旭是许京言在《孤影》里的角色名。

    许京言站起身,颔首致意:“各位阿姨好。”

    “哎呦,这小伙子怎么这么有礼貌啊……”

    张梅指着电视:“可不是,长得比电视上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