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事儿圈内人尽皆知,”唐晋清笑道,“不然他怎么肯来演《飞鸟不下》。”

    “也是啊……”时漫僵硬地笑了笑,退无可退,心态凉凉。

    “你不是说有工作吗?”许京言对时漫说。

    “额……”时漫无地自容,有口难辩。

    说是“工作”,也未尝不算是吧。

    她一般不怎么爽约,觉得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可偏偏唐晋清就找她帮这么一个忙,自己说什么也推脱不了,才临时鸽了和许京言的约定。

    谁能成想竟然又在这里遇到许京言。

    谎言不攻自破,倒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既视感。

    “小言,不是说这次要把你老婆带来给哥瞧瞧,人呢?”唐晋清假意张望,挑眉道。

    许京言死盯着时漫,一言不发。

    时漫轻咬嘴唇,内心格外煎熬,忽然在听到“老婆”这两个字时心跳漏了一拍。

    心尖好像无端被虫子咬了一口。

    痒痒的,涩涩的。

    原来他是结过婚的。

    他有妻子啊。

    半晌,许京言才缓缓道:“她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他触上她的眸子,时漫恍然间怔了怔。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许京言的眼睛里看到了“失落”。

    他在,失落,什么?

    “真可惜,还想一睹弟妹的庐山真面目,”唐晋清对许京言这副吃瘪的样子倒是蛮受用,“忘了介绍,时漫,是我女朋友。”

    片刻的光影,时漫从许京言的眼睛里读出了“不可思议”四个字。

    他,好像完全不信唐晋清的话。

    并且觉得荒唐。

    “你说……”许京言略一沉吟,有种亲眼目睹火星撞地球的恍惚,“她,是你……”

    “我女朋友。”唐晋清主动回答,泰然自若,十分肯定,带着几分炫耀,“是不是相当漂亮?”

    许京言将目光落定在时漫躲闪不定的眸子里,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他……”

    “女朋友”三个字像石块卡在嗓子里,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他口中说出。

    “女朋友。”唐晋清说。

    “我想听你说。”自始至终,许京言都在盯着时漫,完全不顾唐晋清。

    时漫被盯得不舒服,懒洋洋地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不算真诚地点了下头:“就是他说的那样。”

    无论此刻内心有多纠结和心虚,时漫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

    毕竟,这是她唯一答应唐晋清的事情。

    做戏,得做足全套。

    更何况,即便真的被许京言误会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时漫却出乎意料地在许京言眼底看到泛起的猩红。

    那是一种如野兽一般的,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都推入无底绝望之中的愤怒,和颓废。

    她以为她看错了。

    可后来才知道不是。

    早已为时已晚。

    来参加的是唐晋清的家宴,到场的除了自家亲戚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外人。

    家宴不算豪华,却也十分气派。

    他们家在北城是有些背景的,即便是这种场合也少不了社交。

    时漫陪唐晋清见了他妈妈之后,便退出了战场。

    唐晋清放她一个人单独自待一会儿,自己便去游移在各巧言令色的社交场合之中。

    其实,自见过许京言之后,唐晋清让时漫假扮自己女朋友的目的就达成了一大半。

    无非是不想让自己在表弟面前显得过于“孤家寡人”。

    可今晚的许京言却出奇地安静。

    时漫注意到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站在一隅,在光线昏暗的地方冷得像一尊雕塑。

    好像那只是一个活生生的蜡像,而不是她之前接触到的那个许京言。

    时漫不喜欢待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场合里,独自在卫生间待了一会儿。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美丽,却没什么生气。

    这种情形之下,一向不自在。

    洗了把手准备出去,甫一开门,她就被门前的人影吓了一跳。

    定睛回神,才辨认出那个影子不是别人。

    而是许京言。

    “你……”时漫说,“也来上卫生间?”

    许京言凝眸默视时漫,疏朗的白色光线从头顶泄落,将深邃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硬朗锋利。

    墨蓝色的西服撑起笔挺完美的身形,美得不可一世。

    许京言:“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消息?”时漫下意识去找手机,这才想起来自己走得急没带手机,“不好意思,我昨天太忙了,没来得及看手机。”

    她顿了顿,觉得还是有必要再道一次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和你约好了,但是我和唐……”

    就像要赶在她说出那个名字之前阻止一切似的,许京言抢先一步踏入卫生间,将时漫抵在墙面和自己之间的狭小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