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丘往时漫旁边一站,后背就一阵发凉,然后他就持续着这个状态拍完了合照,撤离时漫身边之后,这股强大的压迫感才消失。

    “谢谢导演,谢谢许老师。”程远丘拿着手机屁颠屁颠走了。

    赵欣雨双手合十,贼兮兮地笑:“夜黑风高,干柴烈火……啧啧啧……”

    时漫一副刀人的样子:“赵欣雨……”

    “我什么都没说!”赵欣雨一溜烟不见。

    她走后时漫掏出手机,在好友列表里找了很久,最后点开一个人的头像。

    许京言无意中瞥到姓名:“这个孙毅是谁?”

    时漫笑容狡黠,不疾不徐地说:“赵欣雨的老公。”

    ……

    出发前再三确认无误后,剧组的大巴车前往外景地——距离影视基地三十公里之外的一处废旧高塔。

    今天是男二程远丘的最后一场杀青戏,同时也是剧本当中他所饰演的角色的最后一场戏。

    剧组提前到了地点,现场和设备早早布置好,只等天黑就开拍。

    高塔上面空间有限,只容许几个人上去,时漫作为导演也跟着上去一起调摄影机的角度。

    大巴车停在距离高塔不远的地方,车里没人,许京言一个人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向塔顶。

    高耸入云,笔直地插进阴沉的天空。

    一阵钻心刺骨的恶寒猛地袭来,随之头皮发麻。

    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克服的生理极限,他猛地喘了几口气,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你好!”

    隐约听到声音,许京言睁开双眼,看见车外有个人在对着他挥手。

    许京言稍有迟疑,随后从车上下来。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是不是《飞鸟不下》的那个剧组?”

    许京言十分警觉,默默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中年男子,个子不算高,视觉年龄在五十以上,穿着一身有些旧的休闲服,却很干净,脸上笑眯眯的,有些亲切。

    这里基本属于荒郊野岭,附近基本上没有居民,就连车也不常经过。

    许京言没想通这个男人是干什么的。

    不过看起来像是特意找到这里来的。

    见许京言不回答,男子又问:“你们导演是不是叫时漫?”

    许京言双眼微眯,质问:“你是谁?”

    “我……”男子支支吾吾,“我能见见你们导演吗?”

    此时许京言脑海中骤然浮现起某些画面,他打量着面前的人,试图将记忆中的片段和眼前人配对。

    男人笑容亲和,随着夕阳落下最后一缕光芒,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拿出两根,习惯性地递给许京言一根:“麻烦你让我见见她。”

    风习习,许京言手里的剧本被吹得沙沙作响。

    烟头火星随风飘零,落在剧本最后一页。

    女孩孤身一人站在街头,周遭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她向前奋力地奔跑却看不见一点儿光亮,竭力地呐喊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剧终。

    “不是飞鸟不回家,”女孩声音沉闷无力,“是飞鸟没有家了。”

    第37章 37

    “你到底是什么人?”许京言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是不太确定。

    “孩子,”男子有些为难,似乎在逃避,“你就告诉我,时漫她是不是在这儿拍戏就成,别的你就别管了。”

    “她不在这里。”许京言说,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哦……这样啊……”男子看起来很失落,捏着半截烟猛吸了几口,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脚踩下去,“那看来是我找错地方了,谢谢你啊。”

    他冲着许京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许京言望着那人渐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回忆追溯到几个月前他和时漫一起回家的那次,时漫对他说相册上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回想那时时漫的反应有些异常,猜想那大概是她最不想提起的往事,也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那么多年过去,始终耿耿于怀。

    “发什么呆呢?”时漫从背后拍了一下许京言。

    许京言前一秒脸色还有些阴沉,后一秒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烟消云散。

    他有些温柔地看着时漫,虽然不知道那些年她都遭遇了什么。

    “没什么,”许京言说,“怎么下来了?”

    “哦,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时漫伸了个懒腰,“就等一会儿太阳落山了,先吃饭吧。”

    “嗯。”许京言伸手牵过时漫的手。

    时漫有些意外,张望四周,脸有点红:“这么多人呢。”

    “这有什么,我们不是合法夫妻吗?而且已经公开了。”

    “……”

    说的也是。

    除了时漫,剧组的其他人也都下来吃饭。

    附近没有餐厅,盒饭是直接送到这里来的,开餐的时候已经冷了,米饭硬得跟石子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