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可以点单了吗?”时漫问。

    “点吧!”老板娘乐呵呵地给时漫指,“这几个都是我们家招牌,不是我吹嗷,贼啦好吃。”

    “成啊,那这几样都给我们来一份吧。”

    “好嘞,你就放心吃吧,绝对嘎嘎好吃,”老板娘动作麻利,“那啥,还要啤酒不?”

    时漫:“好。”

    许京言:“不用了。”

    时漫和许京言异口同声说。

    “哪有人撸串不喝啤酒的?”时漫不满道。

    “酒后不可控因素太多,不建议喝。”许京言义正言辞道。

    “就一杯?”

    许京言摇头。

    时漫只好作罢:“那好吧,啤酒就不要了。”

    抬头一看老板娘正笑得合不拢嘴。

    她凑近时漫,低声问:“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时漫:“……应该,不算是。”

    毕竟都已经直接是夫妻关系了。

    “哎呀,我懂,”老板娘挑眉,“放心,我保证保密啊,一点儿不带给你说出去的,放心谈。”

    时漫尴尬地笑笑:“老板娘,你是不是不太看新闻?”

    “是不咋看,你咋知道的?”

    怪不得。

    时漫摇头:“没事儿,能不能稍微快点儿给我们上菜呀,有点儿饿了。”

    “没问题,马上就来。”老板娘眉飞色舞地走了。

    时漫张望四周,然后起身:“我先去个卫生间。”

    许京言:“好。”

    时漫甩着手从洗手间回来,看见许京言把手机放回兜里,桌上已经摆了几样菜。

    她坐下之后俩人开吃,一顿大开朵颐,时漫拍了拍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好撑啊。”

    许京言:“就这么好吃?”

    “不是烧烤好吃,是享受这个氛围,”时漫说,“上学那会儿总是和组里的人一起去吃烧烤,大家说说笑笑,好像总有说不完的梦想,后来毕业之后就很难再遇到那样的契机,职场上大家都不愿意敞开心扉,也不愿意真诚对待别人。”

    许京言听得很认真,目光一直放在时漫神采奕奕的脸庞上。

    “你好像朋友也很不多,”时漫说,“应该对我说的深有体会吧。”

    “嗯,差不多。”许京言说,“我认为过多的社交是一件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一般来说只做对自己有益的社交。”

    他们俩在某些方面具有惊人的一致性,被时漫称作“精致的利己主义”。

    吃完一边散步一边往回走,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时漫盯着看了好几秒,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美女,来串糖葫芦?”老板热情招呼。

    “怎么卖的?”

    “十五块钱一串,二十五块钱两串。”

    时漫忍不住惊呼:“这么贵?!以前不是才三块钱一串吗?”

    “三块钱?那都多少年前的物价了,不是我坑你,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谁还卖三块钱一串。”

    时漫撇撇嘴,她的确很多年前没有买过糖葫芦,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十五块一根的程度。

    “来几根?”老板问。

    时漫转身问许京言:“你要不要……”

    她愣住。

    身后的人并非许京言。

    而是时祁山。

    时漫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会是他。

    时祁山上前开口喊她:“漫漫……”

    时漫本能地后撤几步,看着时祁山的脸,和自己记忆中他的样子逐渐重叠,但发生了变化,苍老许多。

    心情无端变得烦躁,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事情再一次翻上水面,惊起波澜。

    漫长的时光里,她总是一个人默默承担着这样那样的痛苦,安静地接受命运给她的安排。

    内心却总是躁动不安,含着一个隐忍的秘密。

    在她年纪尚浅的时代里,用受伤的心灵饱尝辛辣,直至完全消化进骨髓里。

    那面坚硬的壁垒中,存在着一条极为狭小的裂缝,那里荒草丛生,荆棘密布。

    却是她最容易被攻破的地方。

    时漫僵在那儿,脚上像是灌了铅,她紧紧咬着嘴角,半晌才猛地呼出一口气。

    好像快要溺亡。

    滚烫的液体占据了眼眶的大半。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她哽咽道,“我不想看见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漫漫,你听我说……”时祁山上前,伸手想要抓住时漫。

    时漫却一再后退,摇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却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呐喊:“我不想见到你,我恨你,你永远不要再出现。”

    说完,她决然转身离去。

    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景,时祁山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她那怨愤的眼神。

    许多年过去,他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