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宕机的时候,她脑子里就这一个想法。

    然后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上床了?!

    跟谁啊?!

    怎么完全不记得……

    她僵硬地抬起头,视线从那人的下巴依次上移到额头,一一目睹那流利线条包裹下的深邃五官。

    他眼睛紧闭着,气息平稳,安静得像尊雕塑。

    然而她却生硬地吞了下口水。

    心情好似坐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过山车。

    许京言……?!

    他怎么会在这儿……

    冥思苦想之后,她终于记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段。

    以及一些在床上的片段。

    脸上随即是一片热辣的滚烫的红。

    等她再次抬头去看许京言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醒了,正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勾得时漫心痒痒的。

    她低声咳了下,想从他怀里出来。

    随便扭动了一下,便疼得倒抽了口气。

    “疼吗?”许京言问。

    时漫:“……”

    这种时候,可以不用说话。

    见她没应,他把她收进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这下更挣不开了,时漫索性放弃挣扎。

    “许京言,”她开口叫他,声音有些喑哑,“……”

    “嗯?”许京言声音懒洋洋的。

    他的声音在时漫耳后萦绕,听得她心口一颤一颤的,总有种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他压住的感觉。

    “大早上的,有点儿硌……”

    时漫洗漱完下楼找东西吃,许京言留在房间里补觉。

    来里维前几十个钟头没合眼,就睡了几个小时自然是补不过来。

    时漫在餐厅遇到了里奥。

    他一个人坐在正中央的方桌旁,面前摆着一盘沙拉,手里捏着的叉子不时在盘子里的菜叶里划几下。

    看起来很是没什么胃口。

    时漫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和他打个招呼,他一个抬头,就看见了时漫。

    “时漫导演!”里奥开口叫了她一声。

    时漫点了下头,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

    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们俩都有点儿局促。

    于是他们俩,彼此心照不宣的,都没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时漫要了份浓汤。

    两个人相对而坐,一盘沙拉一碗浓汤,十分寡淡。

    里奥看了一眼时漫的浓汤,蹙眉:“时漫导演,这个是你的午饭?”

    时漫点头:“不知道吃什么。”

    里奥表示赞同:“我也一样。”

    “里奥,你的日本名字叫什么?”时漫舀了一勺汤放进嘴里。

    “伊藤凉。”

    “怪不得你叫里奥。”

    “?”

    “里奥和凉的日语发音很像吧。”

    “哦,哦……”里奥会心地笑笑,“是的,就是这样。”

    随便聊了几句,气氛终于拉回正轨。

    里奥吃着吃着有了胃口,又叫了一份西班牙炒饭。

    “下午继续我们的旅程吗?”里奥问。

    “嗯……”时漫显得很犹豫。

    “那个人真的是你丈夫?”

    “嗯……”

    “他应该很喜欢你吧。”

    时漫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片刻后,她说:“我也很喜欢他的。”

    里奥轻笑,会心地点了点头。

    午后的风温热中透着丝丝闷燥。

    他们来到一处遗址,游客络绎不绝,多是三三两两的男女。

    里奥饶有兴致地向时漫介绍:“传说这里是宙斯和牧羊女私会的地方,里维有个传说,凡是来到这里的情侣都能得到神的祝福,就能够……”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痛苦:“中文里有个成语,我不记得是什么了……”

    “长相厮守?”时漫试着猜测。

    “啊!”里奥豁然开朗地点头,“是的,就是这个。”

    时漫轻笑。

    “你觉不觉得其实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里奥双手撑着一级半人高的台阶翻了上去。

    他回头向时漫伸出手。

    时漫也撑着翻了上去,动作很麻利,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这个举动把里奥看得一愣,很意外。

    时漫:“什么很有意思?”

    他们继续向上走。

    里奥:“东西方的思维是很不同的,但是关于爱情这件事情,却是出奇的一致,人们都希望得到神的祝福。”

    时漫笑了笑,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你知道为什么吗?”

    “可能,爱情是凌驾于所有价值的东西,”时漫若有所思。

    里维眼前一亮:“可以再多说几句吗?我不是很理解。”

    “亲情靠血缘维系,友情靠交流维持,唯独爱情,是一种信号。在一个时刻,确认心动,确认喜欢。”时漫眉眼舒舒,额前的碎发被风卷起绕了几个圈,“求而不得,便只能求助于神明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