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吸气,胸膛翻涌得厉害,却尽量保持平静:“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心口轻颤,突然很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永远不要有悲伤和离别。

    可惜时间不会停止,要离开的人终究还是会离开。

    宣传工作进入尾声,剧组跑了大半个中国,终于在二月尾看到黎明的曙光。

    最后一站在北城。

    回到北城,空气都感觉拥挤了不少。

    《飞鸟不下》首映发布会的最后一站,也是院线正式上映前的最后一场放映。

    因为地点是北城,又是最后一场,现场人空前的多。

    按照约定的开始时间是下午一点钟,主要人员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时漫到休息室以后,等着化妆师来给她化妆。

    其实她自己化也行,只是唐晋清坚决要求最后一场要她打扮得“艳丽”一些,也算是给电影讨个好彩头,争取到时候电影上院线的时候艳压群芳。

    演员的休息室在隔壁,除了许京言以外,也都悉数到场。

    尤其是程远丘,自从上次在青城充大头被罚之后,之后的每一次活动都格外积极。

    许京言今天上午临时有事,会来得晚一些。

    时漫有些无聊,打开手机刷起了微博。

    许久不登录,私信还是一片红点。

    她本来就没有挨个回复消息的习惯,现在消息一多起来,她干脆不看了。

    随手搜了一下《飞鸟不下》的几个词条,广场里好评如潮,更有一些影迷甚至为此写了几千字的长评,时漫点开几个看,感动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他们说,从影片里看到了自己年少时候的影子。

    他们说,自己也曾是试图与这个世界抗争的孤执少年。

    只是后来,被这个世界打败,与当初的自己渐行渐远。

    她的心口忽然软了一片,慢慢浸透出湿润的液体。

    当导演这么多年,也曾有过无数迷茫彷徨的时刻,只是那些疲惫在看到别人对自己作品的认可时烟消云散。

    原来有这么人知道她在表达什么,她不是一个人在孤独地书写自己的故事。

    自从和许京言的交集多了以后,她好像就一直处于一种被时刻关注的状态,背后时刻有人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所以她会忘了,忘了自己创作的初心是什么。

    在平静的二十八年里,和许京言认识的这大半年是她工作和生活最喧腾的一段时间。

    现在她想再度回归到最沉默的地带,捧着最初的一颗心脏去跳动。

    去到另外一个创作环境,给心脏换一颗身体,也许会焕发不一样的生机。

    下午的发布会是场硬战。

    将近两个小时的放映,影片还没结束就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而后声音越发响亮,十分影响观影效果,有个观众干脆站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素质,不能安静看电影就出去,别在这打扰别人。”

    现场有影迷,有观众,还有媒体,人一多就乱糟糟的,后来差点儿动手,最后不得已工作人员来维持秩序才稳定下来。

    演变成一场闹剧,谁的心情都不好。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交流环节。

    电影放映结束,主持人上台,请出电影的主创。

    流程基本上和以前是一样的,只是现场气氛相较之前大为不同。

    能强烈感受到台下的躁动和暗潮涌动,像是一双双的狼眼在紧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所有人好像都憋着一口气。

    主持人虽然很有经验,怎么说大小场面也都见过,不过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电影首映会现场气氛这么紧张。

    底下观众个个都长了一副能吃人的样子。

    “下面进入观众与电影主创的交流环节。”

    支持人话音未落,下面纷纷举手。

    现场工作人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观众席,手还没伸出去,话筒就被某位“热情”观众抢走了。

    观众:“时漫导演,我是你的忠实影迷,从你早期大学时候参加电影节的短片作品我就一直在关注,《芒刺》我也看了好几遍,你的影片风格我一直很喜欢。”

    时漫微笑:“谢谢。”

    “今天算是我二刷这部作品了,当然院线上映的时候我还是会去电影院支持,我想问你,”他顿了顿,“是什么让你改变了风格?这部片子我感觉跟你之前的作品好像略有不同。”

    时漫嘴角微扬。

    不愧是影迷,一语中的。

    时漫拿起话筒,从容道:“你说得对,的确是有些不同。我不是一个喜欢一成不变的人,在影片拍摄的过程中我也在不断地思考,并且将这些思考有意识地融入这部电影当中,当然这种转变未必是有益的,但是我想让我拍出来的电影有更多的可能性,这些所有的可能性成就了所谓新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