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好了,”时漫侧身,“你先进来坐一会儿,我稍微收拾一下。”

    里奥跟着时漫进门,站在玄关处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连声咋舌。

    时漫在卫生间里探出头来:“怎么了?”

    里奥双手在胸前交叉:“明明你的房间跟我的一样,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同呢?”

    “哪里不同?”

    “生机,活力。”里奥挑眉,“你的房间里没有生气,我感受不到你的温度。”

    “不就是个暂时住的地方吗,需要什么温度?”

    里奥竖起一根食指连连摇晃:“这样是不对的,住的地方应该是你最放松的地方,如果这里都没有温度,那你拍出来的作品也会是没有温度的?”

    “我的片子有问题?”时漫收回身子。

    “不是说你拍的片子有问题,我是说……嘛,算了,总之,快有了。”

    “快有什么了?”时漫从卫生间走出来。

    里奥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时漫缺缺地点了下头,从冰箱里找了片吐司塞进嘴里:“我们走吧。”

    早高峰的地铁如饕餮一般,将人一整天的精气神囫囵吞下。

    时漫坐在摇晃的地铁座椅上,左右皆是上班族或学生。

    那是最后一个座位,里奥只好抓住扶手站在她面前。

    “时漫。”他突然叫她,声音极轻。

    昏昏欲睡的时漫耳边是两个高中生的窃窃私语,没听见他在叫自己。

    “时漫!”他声音亮了一些。

    这下时漫真的听见了,并且引来旁边人的侧目。

    “对不起,对不起。”里奥连声躬身致歉。

    时漫迷茫地抬头看向他。

    里奥指了指她的身后。

    时漫向身后望过去。

    风清日和,温柔的阳光洒在茂密的林荫大道,路两旁的樱花树正盛放。

    一束澄澈的光落入她明亮轻灵的眸中。

    那样好的光景,真像是电影当中的镜头。

    如果许京言在这里就好了,她想。

    那么他们就可以一起欣赏。

    到片场时现场还在施工。

    有一场需要室内搭景的戏,施工队从昨晚通宵忙到现在还没有完工。

    为了让时漫尽快适应这边的拍摄流程和节奏,里奥邀请她先来他这边拍摄,同时剧本那边还需要一点时间打磨。

    “导演早上好。”几个工人冲时漫和里奥打招呼。

    “早上好。”时漫笑笑,继续往里面走。

    为了让时漫在拍片前先适应一下日本的电影制作模式,里奥请她和自己合作拍一部短剧。

    时漫的导演能力自是不用说,只是没想到她的适应能力也很强。

    其他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先是跟时漫打招呼,然后再是和里奥这个正儿八经的正导演打招呼。

    时漫到工作室里拿出剧本,里奥去沟通别的事情。她刚坐下,一个男演员就走了过来。

    男演员叫目下,是剧的男二号,戏份不多,今天刚好有他的戏。

    “导演早上好。”他自然地坐在时漫旁边里奥的椅子上。

    “你好。”

    “你吃了吗?”目下不知道从哪学来了一句特别蹩脚的中文。

    时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笑说:“吃过了。”

    目下略显羞涩地笑了笑,摸着脑袋说:“不好意思,我说得不太标准。”

    “已经很好了。”

    “谢谢您。”

    “客气。”

    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里奥从后面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剧本卷成一个棒,往目下头上敲了下。

    目下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见是里奥立刻变得恭敬,捂着头:“导演,早上好。”

    里奥睨了他一眼,装作一副关心下属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膀,亲切地说:“目下君,昨天演得不错嘛,希望今天可以继续努力哦。”

    目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们都很清楚他昨天那条拍了不下十几次,最后里奥暴走,他在战战兢兢中拍完,一秒钟都不敢在片场多待。

    在日本的电影制片制度中,导演具有绝对的领导权,所以演员一般都忌惮着导演。

    尤其像是里奥这种青年有为的蜚声国际的导演,演员们尊敬中又带有惶恐。

    “对不起导演,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目下灰溜溜地跑了。

    里奥嗤笑一声,坐下。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里奥重新摊开手里卷曲的剧本。

    “也没什么,”时漫说,“他问我来日本习不习惯。”

    “这样啊,”里奥看向她,“你最好小心一点。”

    “?”时漫不太明白。

    “我听说,”里奥看了眼四周,“他以前是个牛郎。”

    剧组晚九点收工。

    剧组大巴载着工作人员前往居酒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