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参加制香大赛,因缘巧合得到的一本香谱,有历年皇帝考题与优胜者制香时的点题心得与香方,我认真钻研后写下了批注,如今我将这本书赠予你,希望对你有用。”叶钦诚恳地说道。

    柳夕熏面露难色。方才叶钦与她说起过,官家出题惯用诗词歌赋,虽说她的父亲曾上过学堂,能识文断字,也教过柳夕熏识字,可她也只会识字,对诗词一类可谓是一窍不通。这本香谱于她而言,实在是负累。

    她刚想推辞,叶钦却也看出她的难处,语重心长说道:“你若是推辞,便是辜负我的一番好意了。你若是想参加制香大赛,官家的题目你必得揣摩其中深意,否则你一辈子也休想夺冠。那一句诗词,其中的意象才是制香点题的关键。”

    此话不假,当今文人墨客谁人不以吟诗作词为雅?若是她柳夕熏此刻犯难,不去学,那么她将一辈子都被文人排斥。

    若是柳夕熏不计较这些,这辈子就凭着自己的野路子制香,混口饭吃也无妨。但她不行,她要得到权贵的认可,所以她必须学,必须从现在开始学习诗词歌赋,吟诗作对,必须熟练领悟到诗词中的意象与感情。

    可,会吟诗便是雅,不会不懂就是俗吗?她不明白,制香,难道不是好闻就好了吗?

    很可惜,不是的。即使她是对的,但现在的世道不是她柳夕熏说的算,她只能迎合世人的喜好,迎合文人的喜好,去得到他们的认可,才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连当朝圣上都是崇文抑武,“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她柳夕熏有什么资格改变这个比赛的规则?

    “嗯,我明白了。”柳夕熏接受了现实,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努力了,她朝着叶钦行了一礼,道:“多谢叶大哥。”

    叶钦见她眼神坚定了许多,也就放心了。

    柳夕熏回到房间,便看见杜鹃早已将新衣放在了桌上。

    银灰色的大袖衫,青蓝色暗花儒裙,还有一件褐色抹胸。

    仍然是清丽的配色。

    新衣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些首饰,是那日她与顾清禹逛夜市时,他买的那些小玩意儿。盒子下还压着一张字条:只是一些小玩意,顾氏香行的女子人人有份。

    随意看了看,柳夕熏便开始研读叶钦赠与她的香谱。

    书页已经有些起毛,一看便知叶钦时时翻阅。书中内容十分翔实,有出题来源的诗词背景介绍、对诗词的赏析、优胜者破题的心得、制香思路、香料选择的原因等等。

    只是略翻了翻,柳夕熏就知道自己制香有多么浅薄。

    但,也未尝不好。她的制香方法才更能打破常规,出奇制胜。

    对于陌生的领域,柳夕熏还是觉得有些困难,虽有心钻研,奈何困意十足,不一会儿便倒头大睡,一夜无梦。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原来苦读诗书比安眠香还管用啊。”柳夕熏自嘲道。

    没过多久,杜鹃也准时到柳夕熏到房间,帮她梳妆。

    一切准备妥切,柳夕熏便和顾清禹一同出发了。今日他穿的是银白色缎花长袍,许是休息好了的缘故,面色比起昨日好了许多。

    二人来到天香楼,整个天香楼已经被二皇子包下了。

    二皇子已在雅间内等候,赵婉今亦在旁,只是一副委屈的样子。

    柳夕熏与顾清禹行了礼,二人面面相觑,二皇子说设宴款待他二人,并未说赵婉今也在啊。

    见二人满脸疑惑,二皇子解释道:“婉儿亦是刚到,听闻我今日设宴款待我们的二位媒人,她便吵着也要来。”

    柳夕熏垂眼不语,应酬寒暄一事自不必她开口,顾清禹才是二皇子真正想请之人。今日她只需要得体赴宴,其他一概不多言便无事。

    顾清禹与二皇子寒暄一番,四人便入席了。

    二皇子饮了酒,便打开了话匣子,将事情经过完整说了一遍。

    那日他初见赵婉今便惊为天人,邀请她到雅间安慰一番以后,更觉得她娇憨可爱。可次日便听赵婉今传信说,他的爹爹竟要将她许配给当朝宰相做妾,就为着宰相垂涎美色。此事一说,二皇子便是心急如焚。宰相已经一把年纪,他的心上人如何能去做妾?当晚他便私下约了赵婉今,提出向赵家求亲一事,赵婉今哭得梨花带雨,同意嫁与二皇子。次日,二皇子便去求了管家的旨意,择吉日娶亲。只是赵婉今为商贾之女,做不得正妃,只能做个侧妃。

    柳夕熏正安静听着,赵婉今的目光却落到了她脸上。

    “听闻这位柳娘子制香实力超群,想必打香篆一事定是小菜一碟。今日相聚甚无雅兴,不如请柳娘子打香篆为我们助兴吧。就用柳娘子新制的风莲香如何?”赵婉今嘴上虽说柳夕熏实力超群。可语气满是不屑,充满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