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夕熏到了雷州,只是稍作打听,便来到此处。

    唐慎微如今的的住处是在郊外。

    宅子修得简朴,像寻常农户一般,用篱笆围了起来,前院种了不少草药。

    堂前挂着“聚草堂”的牌匾。

    字迹遒劲有力,瘦劲擎峻。即使是柳夕熏这样不懂书法的人,也能感受到书写之人的气魄。

    柳夕熏扶着篱笆,朝屋里大喊。

    “请问唐老前辈在吗?”

    屋里走出一年轻男子,一身白衣白袍,见着柳夕熏上下打量一番,问道:“小娘子来此有何事?”

    柳夕熏连忙拿出包袱中的推荐信,对男子说道:“镇国侯世子推荐我来拜师,还请这位公子帮忙通报一声。”

    男子闻言,有些狐疑,伸手要接过柳夕熏的推荐信,可柳夕熏却信不过他,不敢松手。

    男子见柳夕熏紧张的模样,坦然一笑,说道:“我是师父最小的弟子,容衡。娘子放心把推荐信交给我罢。”

    柳夕熏闻言便松了手,站在篱笆外耐心候着。

    不一会儿容衡便出来了,请柳夕熏进去,唐慎微正在大厅中等着她。

    柳夕熏随容衡进到大厅中,见一老头正气定神闲坐在大厅中,左右两列都端坐着几位穿着白色长袍的弟子,男子头上都带着天蓝色的头巾。柳夕熏走到老头面前,行跪拜之礼,静候他开口。

    “既是镇国侯世子推荐,老夫便收下你这名弟子,还望你悉心学习,莫要偷懒。”唐慎微一捻下巴上的白胡子,饶有兴趣看着堂下的柳夕熏。

    容衡给柳夕熏递了一杯茶水,让她给师父敬茶。

    老头接过茶水,便算是礼成了。

    柳夕熏正式成为他最小的弟子,排第七,之后便跟着众位师兄师姐一同修习。

    容衡带着柳夕熏来到厢房。

    此处不似京中的富贵人家,特地建园子。宅子前厅之后便是一方形的院落,一间一间厢房挨着,环抱着中间的院落,再往前走,便是后院,后院如前院一般,也种植着许多草药。

    容衡告诉柳夕熏,在此学医要能吃苦,不能娇气,师父的规矩很是严格,曾经有许多弟子都因受不了严厉的要求而半途而废,放弃了继续修习。

    由于师父的严格要求,虽然柳夕熏是长途跋涉而来,也没有得到什么优待,只中午歇息片刻,便要与众师兄师姐一同在院落中,按照要求学习辨认草药,学习药理。

    柳夕熏见师兄师姐们都开始辨认药草,有的闻味道,有的观察形态,她心里犯了难。

    东京城为柳夕熏诊治的大夫提醒过,万万不可刻意、频繁地辨认香味。她如今几乎闻不到味道,更加不可刻意去闻味道。

    柳夕熏跪在唐慎微面前,诉说了自己嗅觉失灵之事。

    听容衡所说,师父非常严厉,最厌恶学生偷懒,找借口。她原本还怕师父责罚,没想到唐慎微听完并未说什么,反而对这个柳夕熏的病情很有兴趣的样子。

    “老夫从医这么多年,这种疑难杂症还真是没见过。”唐慎微兴致勃勃地看着柳夕熏。

    柳夕熏伏在地上,言说了京城为自己治病之情形。

    “不必多言,你既为我门下徒弟,便由为师来为你医治。”唐慎微朝柳夕熏招一招手,示意她走到面前,瞧一瞧病症。

    唐慎微仔细问了问柳夕熏失去嗅觉那几日闻过些什么东西,做了些什么,病症初起如何,而后如何。

    而后又给她把脉、看了舌头、鼻子等等,极其仔细。

    “近日里心情如何?”唐慎微问道。

    “还算平和,病症初起十分焦惧不安,如今已过月余,倒也接受了现实。”柳夕熏如实回答。

    “那便好。为师给你想了几个法子,药是不必吃了,但必须闻刺激的味道。”唐慎微说着,低头便在纸上写了些东西。

    柳夕熏凑过头去看,倒不像是寻常的药材。

    “黎朦子、枸橼、丁香、木香、胡椒。”

    唐慎微写完以后将此“药方”交给柳夕熏:“每日晨起、午时、黄昏,都要找这些药材来闻一闻,每种都要深呼吸闻上十次。”

    “这是?”柳夕熏不解,如此法子,她还闻所未闻。

    “训练你的嗅觉恢复。”唐慎微轻轻一笑,他也很期待这法子:“为师看你脉象、神色都很好,想必经过针灸与汤药,疾因已除,只是嗅觉还迟迟未被唤醒。老夫以为要循序渐进,刺激嗅觉恢复才行。”

    柳夕熏闻言,恍然大悟,忙拜谢道:“多谢师父。”

    唐慎微欣慰点点头,又唤了容衡带柳夕熏到药堂去找药材,顺便认识认识药材。

    容衡带着柳夕熏来到大堂旁边的房间,那便是药堂了,唐慎微专门存放药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