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之前根本没有依照苏景迁的吩咐处理掉这双鞋。

    而是看出了苏总对安小姐态度的不同寻常,便自作聪明地一直偷偷保存着,想要什么时候拿出来讨好苏总。

    本以为现在是一个好时机,却不想惹了老板的霉头。

    就在何特助以为自己因随便揣摩老板心思惹来老板不喜时。

    只听苏景迁淡淡道:“随便处理了吧。”

    一阵沉默过后,他又说:“下不为例。”

    苏景迁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算是温和,但是何特助却从中听出了枪林弹雨的感觉。

    虽然苏总最后没有怪罪,但是要再经历这么一遭他却是受不住的了。

    劫后余生的何特助是再也不敢耍小聪明去试探了。

    这下完全变成了一个鹌鹑缩在了副驾上一动不动。

    何特助不再说话,可苏景迁的心却是完全也静不下来了。

    或者说他就没有平静过,拿出电脑也只是一种掩饰。

    何特助的打断让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无奈笑了一下,将电脑合上放在一旁。

    而后沉声问到前面正尽量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何特助:

    “祝钦生日宴上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想要极力好好表现的何特助忙道:

    “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因为苏总对于安小姐的特殊关照,让何特助对这件事情自然多加上心,一有新得进展便时时关心。

    因此不用去查消息,一被问到,何特助便能脱口而出给出答案。

    “嗯,尽快。再原先的基础上再多加几个人去暗地里保护她。”

    忽然苏景迁放在膝上的手又轻轻敲了两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还有,查一下,剧组女三号和书渊的关系,还有今天书渊去了哪里?”

    “两件事情要是有结果的话,不用告诉我,直接通过旁人告诉安小姐。”

    “通过旁人?”何特助有些不解。

    这是不告诉安小姐,是苏总帮她查到的意思吗?

    苏景迁见他问起便又补充道:

    “不要报我的名字。你也不要出面,只把事情告诉她就好。”

    苏景迁对他这个侄子有所了解,他人不坏,基本上是不会自发做一些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情的。只是怕他被人利用,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还有,明天下午收拾收拾东西机场见,西欧那个项目我来跟进。”

    全程苏景迁的“她”都没有点名,但作为得力助手的何特助自然是全听懂了。

    这里的“她”指得是安又宁安小姐。

    接连几个命令下来,何特助是彻底揣摩不清自己老板的心理了。

    要说他和安小姐出了什么问题,那他显然还关心着她,不仅要派人保护她,还一直暗中在替她查那件事情。

    但要说没什么问题,那老板为什么在自己提到了高跟鞋时候没有心情变好,反而心情变得更为低沉?

    而且要帮安小姐,还不告诉她,还不能让他们出面告诉他,这不是安小姐就完全不知道谁在帮她了吗?

    干了好事而不留名,何特助从来不认为在生意场游刃有余混下来的老板是这样的大慈善家。

    并且,明明去西欧谈判的原定的不是苏总,而现在他却又忽然主动要出国工作。

    苏总是在逃避什么吗?

    何特助敏锐的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对。

    但即便心中千回百转,何特助面上却也不露声色,只是安又宁在他心中的地位又暗暗升高了一些。

    毕竟他还从未见过哪个女人能对自家老板有着这样大的影响的。

    在自家老板这里干活,把安小姐一直封为第一位,何特助想,准没错。

    车在夜色中急驶过去,只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洗漱完毕的安又宁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有些失神,她侧身看向了被丝绒窗帘遮住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间,她脑海中莫名浮现苏景迁用低沉的嗓音说着别怕时的样子,他手指的温度似乎也还残存在她的发丝上。

    安又宁心绪变得繁乱,她立起身,从包中拿出上次祝钦给的薄荷糖盒。

    她将盒中最后一颗糖送入嘴中,清凉的口感将她繁乱的思绪一扫而空。

    该睡觉了,她想。

    她习惯性地下意识地看向了床头。却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塔状摆件已经被她还了回去。她顿了顿,终是关上了灯。

    转眼之间,苏书渊的生日便已经过去三天了。

    其中包含着一个需要回家的周六,但这次安又宁只是敷衍地用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按照之前,对于这个日子,安又宁向来是严阵以待的。

    一般来说,都是会回去的。

    有实在走不开的事情不能回去时,她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思念带来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