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三个字,查柟的眼睛微微一闪,侧过头去:“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鄂天师瞪眼了眼珠子,举着巴掌追着查柟还要揍,查柟被吓了一跳,围着茶几溜师父,两人跑着转了好几圈,走的鄂天师微微气喘,这场没有意义的追逐战才勉强停止。

    “我、我真是……”鄂天师喘着粗气,又急又气把脸憋的通红,“门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查柟瘪了瘪嘴:“习得玄学之人,不可为恶,不可助恶。”

    鄂天师瞪眼:“还有呢?”

    查柟一脸茫然。

    鄂天师心中气愤,指着沈然道:“你说。”

    沈然:“习得玄学之人,不可为恶,不可助恶,不可逆天命,不可泄天机。”

    鄂天师:“没错。一共四句。我以前一直认为,以查柟你的水平记住前两条也就够了,逆改天命,泄露天机,你没那个本事。”

    何为天命?上天既定的命运即为天命,玄学中指的多是各个人的命格。何为天机?时代更替,时事变化,可影响世间格局之消息为天机。

    此前后两者,没有到达一定境界的天师无法做到和得知。

    查柟的水准在天师中属于中庸,他在这一道走到了终点不过是个玄级天师,本该没有这个本事。

    秦砌道人为阵法道术上的天才,他改写了换命阵法,灵活套用,为了照顾三横道掌门所说,只换长寿。然而玄级天师即可操控使用,且灵活的超乎他的想象。

    一张阵法图,兜兜转转,坑了的竟然还是自己门中人。

    想想都觉得可笑。

    或许秦砌道人当年就不该答应研究这个阵法。

    鄂天师:“现在,把命换回来。”

    “换回来?”查柟猛摇头,“不行,换了潜潜怎么办?她的命格那么差,根本就活不到四十岁。”

    “那韶笑旋呢?她就该背负不属于自己的命格吗?”鄂天师气的拍桌子。

    查柟涨红了一张脸:“我……”

    他后退两步,说不出话来,只能以沉默来抵抗。

    月半七看着他还捂着脸的手,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翻过来后,果然在他的左手心中,瞧见了一个铜钱形状的烫伤疤痕。

    查柟被月半七一拽正要发火。发现他盯着自己手心瞧,想到了什么后立即心虚起来,挣扎着要缩回来。但是月半七的力气太大,挣扎无果不说,还弄疼了自己的手腕。

    “放手,你谁啊?”查柟色厉内荏。

    月半七松了手:“欺骗韶笑旋的男友就是你?”

    查柟:“我……我不是。”

    月半七:“要我把你的话录音给她听吗?”

    查柟:“你到底是谁?关你什么事!”

    月半七:“我是卖汤的买卖人。有人求公道求到我那里,当场下跪哭的凄惨,我起了恻隐之心,插手管上一管。可怜姑娘被骗了命格,这种案子我第一次见。”

    “我没骗她!这是她自愿的!”查柟连忙便捷。

    月半七挑眉:“她连命格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自愿?”

    查柟:“我跟她说过,潜潜的运气不好,她说愿意分一点运气给她……”说着自己的声音慢慢的降低了下来,哑了火。

    他自己清楚,这个理由多么不靠谱。

    月半七了然:“殳潜和你的关系是男友朋友?”

    查柟没说话。

    “你谎称她是你姐姐,用了殳这个姓氏,两人起了假名字接近韶笑旋,和她谈恋爱,同居。然后在她睡着的时候,被她信任的你,枕边人,取走了她的心头血,拿走了她的头发和指甲,带走了她的贴身衣物,给你所谓的姐姐殳潜换了命。达成目的后一声不吭的消失,任凭她自己被命格影响,走上绝路。”

    听到绝路两个字,查柟的脸色变了变,他蠕动了一下嘴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查柟,人可以卑鄙到这种地步吗?”月半七问。

    查柟涨红了一张脸,他想为自己辩解,结果抬头就看到自家师弟的眼神,就好像初次认识自己一样,或者说,就像是捡到了一颗珍珠,回去却发现是个死鱼目,而且还是散发臭味的死鱼目。

    “人都是自私的。”查柟眼睛红了,他吸了吸鼻子说,“三横道的掌门都可以自私为自己徒弟换命,我为何不可?”

    沈然说:“我知道,谁都有私心。我鄙夷的不是你为自己的恋人换命,而是你使用的手段太龌龊。”说完扭过头,不想再看他一眼。

    查柟不说话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开始哭。

    “我只是希望她能和我的时间更长一点,她做错了什么,要有这样的苦命?而那韶笑旋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可以得到那么尊贵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