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玄室里缓步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个子比简锵略矮,肤白面俊,细皮嫩肉,像个馅不太足的瘦包子,原来是蓝止新收两名弟子之一的吴斐。

    简锵心中微微不郁,却笑着说:“原来是吴师兄,师兄似乎应该昨天用玄室?”

    吴斐不在意地笑道:“昨日起来晚了,少用了一个时辰。今天我便想着早来一会儿,补回来。”

    简锵闻言,嘴角微微一勾。

    他一共只能在修炼室停留两个时辰,此人强占了一个时辰却丝毫不见羞耻,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脸皮简直厚到了极点。

    不过,吴斐的身份特殊。

    简锵道:“吴师兄占用了玄室一个时辰,我便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吴斐笑着说:“我也不是故意的,简师弟心胸宽阔,这件小事就这么算了吧。不然闹到蓝师兄和白师兄那里也不好。”

    吴斐是蓝止亲选的新弟子,在众人之中资质最高,且出身仙家名门,向来有恃无恐,试炼的成绩也是首位。

    简锵忍了忍,终于把心头的怒意压下来。

    这件事闹大了让蓝止脸上无光,还是不同他计较了。

    他笑道:“蓝师兄亲选吴师兄为麾下弟子,吴师兄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蓝师兄。还望吴师兄今后的处事言行小心些,免得为蓝师兄招惹事端。”

    他不等吴斐回话,从他身边擦肩走过,进入修炼室时随手把门一关。

    吴斐有些怔愣地站在门外沉下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名不见经传的叫花小子刚才在教自己怎么做人么?他算什么东西!

    第11章 挑衅

    简锵坐下来运导灵气进入体内。

    天地万物皆有灵气,灵气入体,身体会将其净化储存。《暗柳清明》这一类的功法,是开发身体诸多可以蕴藏灵气的部位,阶品越高,体内储藏的灵气越多,才能够掌握威力强大的术法。

    简锵闭上眼睛凝神,灵识在脑海中翻转起来,是浅浅的灰色。

    这是中品的颜色。

    换言之,短短的十天之内,他已经升了一个品。

    如果他修炼的是一部中品功法,每天修炼四个时辰,他大约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升一品。但是,有了灵犀丹和《暗柳清明》,他就像被老师全天24小时开小灶,一刻不停地鞭打着刷题,升阶速度达到了天速。

    所以他其实不稀罕吴斐紧张兮兮的那一个时辰,只是好奇这间修炼室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修炼完毕,简锵推门而出,却意外地看到白风扬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着似乎有些心事。他一身白衣,气质容貌虽然及不上蓝止,却也有仙家后代的潇洒。

    简锵揣测白风扬应该是来修炼的,恭敬地说:“白师兄安好。”

    白风扬笑着说:“近几天修炼得如何?”

    “谢白师兄关心,还不错。”

    白风扬微微笑着,不太在意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本来我是来修炼的,不想在这里遇到你。这是一部中品功法,你拿回去好好修炼吧。”

    中品功法向来只有内门弟子才能用,白风扬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施恩。简锵连忙低着头接下来,小心道谢:“谢谢白师兄的厚望!”

    白风扬笑着进了玄室,把门关上。

    简锵看看天色,已经到了该吃饭的时候,连忙几步就离开了修炼室。

    北行派弟子们吃饭的地方就像是个食堂,每天正午开饭,低低的嬉笑吵嚷声不绝于耳,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简锵向来不太合群,自己捧了个盘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用饭。

    临桌发出一阵一阵的嬉笑声。

    “听说蓝师兄要带吴师弟和范师弟去灵源附近修炼,那里灵气比师父的修炼室还要浓郁几倍,可喜可贺。”几个蓝止座下的弟子议论纷纷。

    灵源深入地底,平时都淹没在水中不得接近,但每年这个时候水位下降半个月,周围会露出一些平整的石头,可供人在附近打坐修行。

    除了门派中的重要人物各有自己的位子之外,为了鼓励弟子们修行,迟肃也会让宗门大比时的前三十名弟子一同前往。除去这些,通常还有两个空闲的下等座,便叫人挑两个资质好的入门弟子凑数。

    “惭愧惭愧。”在座的都是蓝止手下的弟子,也都是吴斐和范青的前辈,他们二人不敢放肆,谦恭笑道,“各位师兄也都早就去过那里了,何苦来笑我们?”

    一个年纪稍大的弟子道:“只要宗门大比中进入前三十,每年就能一起去。”

    其中一人笑道:“去年宗门大比中,前三十的弟子中有十五名都是蓝师兄麾下的。咱们也算半只脚踏进去了。”

    另外一个小声笑着说:“别这么说了,否则又要有人说我们炫耀了。”

    他们议论的声音半高不低,虽然不是刻意让人听到,但也没有压低声音。在这里吃饭的白风扬门下弟子们与他们早有嫌隙,互相交换一下目光,顿时都心中有些不舒服。

    简锵向来不管这些事,旁若无人的低着头吃饭。

    有人低声嘲笑道:“蓝师兄那么厉害,去年不还有两个人被踢出去了么?”

    “前年更多,踢了四个。”

    “没错,有本事把所有的位子都保住再说。否则还不如我们这些资质中等的呢。”

    坐在简锵身边的一人冷冷笑道:“就凭那种仗势欺人的样子,让我去我也不去。”

    吴斐身边几个人听了冷笑:“就算想来蓝师兄门下混,也根本进不来呀。蓝师兄每年只收资质最好的弟子,那些资质此等的残疾也就只配嫉妒而已。”

    “是呀,那种声调简直酸得人牙都倒了。”

    蓝止门下年纪大的那个笑了笑:“好好吃饭,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白风扬的弟子早就火了,对着简锵笑道:“蓝师兄上赶着要我们简师弟,我们简师弟都不肯跟随他呢。简师弟,你说是不是?”

    几个人笑道:“蓝师兄也就是挑了些剩下来的废物,简师弟不稀罕,才有吴斐和范青的事。”

    “所以说,根本没人稀罕,他们自己给自己贴金而已。”

    吴斐和范青早就对蓝止亲点简锵这件事心里有疙瘩,蓝止门下其他的弟子一时间语塞,也找不出话来扳回颜面。

    他们平时趾高气扬惯了,哪里受过这种闲气?

    吴斐慢悠悠地说:“试炼的时候也不过排了个第三,我到现在也没看出有什么本事来。”

    范青也说:“我也早想领教一下,到底厉害在哪里。”

    众人顿时饭也不吃了,喧闹起来:“哟哟,下战书了,下战书了!”

    “别只打嘴仗,擂台上较量较量!”

    简锵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突然被牵扯进来了,嘴里含着米饭懵了一下。

    但他不想生事,更不想得罪蓝止手下的弟子,便温和地笑着说道:“我资质不好,人也笨,各位师兄别跟我一般见识,就当是我输了吧。”

    在场的人都微微愣住,白风扬门下的弟子们立刻笑道:“没错没错,简师弟不跟他们一般计较,他们那么想赢,就当是他们赢了吧,咱们继续吃饭!”

    “跟他们计较什么,谁稀罕那个虚名谁自己去比,别耽误我们吃饭。”

    这席话言语之中都是不屑之意,吴斐和范青更加恼怒,当即脸色铁青似要发作。

    范青一个箭步窜上来,指着简锵道:“不敢比就不敢比,说什么算我赢了?跪下来从我胯下爬过去,承认自己是个龟孙子,再叫我一声‘爷爷’,我就跟你算了!”

    简锵心道他这到底招惹谁了,不过就是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这群人也不让他安生。

    他实在不想与蓝止闹僵,想了一会儿竟然离开座位,好声好气地问道:“如果我真的叫你一声爷爷,再从你胯下爬过去,从今天开始你就不会再来烦我,是不是?”

    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范青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反应,也张了嘴不知道怎么答话。突然间,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只听几个弟子慌张地小声叫起来:“蓝师兄!”

    简锵连忙把头转向门口。

    蓝止冷然地站着,薄唇如冰,目光存煞,脸黑得好似六月的乌云。

    他本来是要来看简锵如何发威揍人的,怎么这小子竟然没出息到这种地步?

    他以为自己是韩信么,竟然要受胯下之辱?

    所有人都来回看着这几人不出声,蓝止缓缓道:“擂台上切磋较量无伤大雅,你们比试一下又有何妨?”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于是事情盖棺定论,蓝止这么一发话,范青和简锵势必要打上一架了。

    不多时,擂台下聚集了几十名看热闹的弟子,人头攒动,窃窃私语。

    “上次简锵不给蓝师兄面子,蓝师兄怕是气得不轻吧。”

    “这次是要借机教训简锵一下了。”

    “别把他打残不能修炼就行。”

    简锵想得却是另外一回事。

    蓝师兄拿他当人看,他绝对不能让蓝止没面子,自己等下卖个破绽输给范青就好了……

    算盘正打到一半,却听站在远处看台上的蓝止道:“既然是比试,那就都要尽全力。谁要是故意放水,我一定饶不了他。”

    这句话虽然是向着两个人说的,目光却落在简锵的身上,声音是淡淡的威胁。

    简锵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卯足了精神,不敢再想别的了。

    吴斐在台上道:“开始!”

    “始”字刚刚结束,只见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来,接着“啪”的一声,范青的脸歪向一边,左半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脸上有一个清清楚楚的红掌印。

    人群中传来讶异的声音:“好快!”

    范青愣了一下,脸色阴沉,使出到现在为止的生平绝技,空中现出一条灵力形成的索,尖端是一个锥子,向简锵刺去。

    简锵第一次只身迎敌,身法自然有点慌张。他飞身而起想要避开,那灵力锁和锥子却追着他不放。擂台上有结界保护,锥子一次次的刺杀都被简锵躲过,狠狠地撞在结界上,发出绿色刺眼的光亮。

    简锵心道这人真是歹毒,不过是比试而已,范青使的却是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狠辣招数。他运起术法,手中出现一柄灵力形成的剑,躲过迎面而来的锥子,在灵力锁上狠狠一砍。

    只听一声巨大的爆裂之声,灵力锁不堪一击地应声而断。

    不但吴斐愣住,连整个练武场都鸦雀无声。

    简锵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现在已经是中品,比吴斐的攻击力高了整整一倍,那灵力锁对他来说自然算不了什么。这一砍,他还故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外人看来只知道他的能力比吴斐高,却看不出来他的阶品。

    接着,下面已经沸腾了起来。

    “好厉害!”

    “这范青怎么这么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