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第一次,蓝止脑子里只想着救他的命,简锵神智不清横冲直撞,根本没什么交流。第二次蓝止醉酒,这小混蛋压着他做了大半夜,他偏又什么都记不起来,只剩下点模糊的印象。

    反倒是刚才这淡淡的调情,竟然让蓝公子生出些不知所措的恐惧来。

    简锵低着头,声音沙哑:“师兄,万长老已经关不住我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紧紧将他环住,激动道:“师兄,我、我现在还不够好,但将来我会越变越强。以后、以后有我来保护你,只要我够强,就谁也不敢伤害你,不能欺负你……”

    蓝止的嘴唇被封住,手指微微颤抖。

    越吻越激烈,蓝止的理智游走在崩溃的边缘,险些把持不住。千钧一发之际,他推开正鬼鬼祟祟解开自己的裤子的手,满头大汗地坐起来,把衣服拉紧。

    简锵见他拉起衣服,心中不禁着急:“师兄,我升上日阶了。”

    蓝止下了床披上外衫,清了清喉咙,不敢看他:“很不错,值得嘉奖。你想要什么说吧,丹药、法器、功法,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简锵动了动干涩的嘴唇。

    这是要赖账?

    他对这没良心的听话惯了,这时候又不敢硬来,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坐起来,又不甘心地要命,沙哑道:“师兄记不记得以前说过,如果我升上日阶……”

    蓝止红了脸,他的贞操虽然早已经没了,但是真正两厢情愿地共赴云雨却还是第一次,忍不住有些怯场。想到这里又不禁觉得自己怂,蓝止掏出玉牌迅速一瞥。

    只剩下七千点了,做个屁!

    蓝止心情平静了些,理直气壮地说道:“现在是非常时刻,想这些做什么?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说完又有些歉疚,生怕惹得这小子不高兴,塞一枚小甜枣:“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迟肃吃了升阶丹,你知道么?”

    简锵本来鼻子发酸,这时抬起头道:“吃了升阶丹?你从白风扬身上夺来的那枚?”

    “嗯,现在别人都不知道,我担心迟肃会出事。”

    简锵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很怀疑这是蓝止的缓兵之计,也知道现在不是找麻烦的时候,问道:“师兄打算怎么办?”

    蓝止静了半晌,叹口气:“上策,你我今夜启程离开北行派,给万长老、苏楚、白风扬、齐慕然和容云想留封信,把迟肃吃了升阶丹的事说清楚,让他们自行处理。”

    “中策?”

    “留下来劝说逼迫万长老,把弟子们迁出北行派暂避些时日,或者将迟肃关起来,没事才放他出来。”

    “下策?”

    “我们把年轻的弟子暂时掳走关起来,等确定迟肃没事了,再把他们送回来。”

    简锵沉默了许久,轻声道:“依照我的心思,自然是想走上策,一走了之,不再管他们的死活。但是依照蓝师兄的心思,怕是想走中策或者下策?”

    蓝止表面上对什么人都无情,其实心里却对许多人的性命都放不下。果不其然,蓝止望着地面叹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婆婆妈妈的?”

    简锵拉住他的手:“让你跟我一起走,万一北行派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会后悔莫及。只要不伤及你的性命,我们在这里多待些时日也无所谓。只不过万长老会不会听你的话,倒是不一定。”

    蓝止点头道:“万长老虽然顽固了些,骨子里并不是坏人,也不是蠢不可及,为了北行派的生死存亡,也许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要是不行,你我再走不迟。”

    “可有办法证明迟肃吃了升阶丹?”

    蓝止皱眉道:“正是没有好办法,迟肃目前精神比平时亢奋,却也可以认为是升阶之后心情愉快,没什么具体的证据。”

    “升阶丹不是藏在你这里么,怎么落到迟肃的手上了?”

    蓝止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不觉得又生出些疑惑:“这人的本事当真不小,怎么知道白风扬为迟肃买升阶丹这件事了?还有,陷害白风扬时,迟肃所赐的功法怎么会掺了魔道的《循影落》?他是怎么做到的?”

    简锵挑眉道:“师兄为什么不猜测这暗中的凶手是迟肃呢?如果迟肃修了魔道,北行派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来。白风扬的功法被人做手脚这件事,也容易解释得很。”

    “那么他为什么要对付我?”

    “他怀疑你抢了升阶丹,对你怀恨在心,或者怀疑你夺舍。”

    蓝止淡淡摇头:“如果真是如此,他何苦杀了李悠?他以师父的名义,让李悠回家借分魂针,再逼着我试针不就行了?”

    简锵哑口无言,想了想又道:“白风扬的修为在同辈之中不算低的,想偷偷进入他的住处,在他的功法上做手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蓝止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乱转,苦恼道:“总觉得有关键之处没有注意到,到底是哪里?”

    简锵见他这副焦急烦躁的模样,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画来,不动声色地展开。蓝止瞥了他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简锵不好意思地低了头:“这是将来我们在无人谷的院子,要看么?”

    蓝止一怔,嘴角勾起移到他身边:“你画的啊?”

    “不错。” 简锵拉着他来到床上,一起趴下来研究这张图,“你看,书房连着卧房,前面有灵草地,卧房后院有个小泉子,可以用来沐浴。里面的水常年都是温的,是你喜欢的……”

    蓝止扭过脸去看他,情绪像是海浪般翻涌,两人一时间情动,忍不住接了个吻。简锵把画往床下一丢,眼眶湿润,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明苏,我对你、对你,喜欢、喜欢……”

    蓝止的手探进他的裤子里,咬了咬牙又要抽出来,被简锵抓着往下拉。简锵急道:“师兄,你、我对你是真……” 蓝止后悔不迭,手胡乱摸了几下,安抚地亲吻他:“师弟,一切都是我不对,将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你听话,将来我一定不这么对你,嗯?”

    简锵的鼻头抽动似要哭出来,蓝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间竟然想起评论区的留言来,怔了怔,逼不得已道:“师弟、师弟,等事情的风头一过,我给你、给你用嘴巴……” 声音越来越小,贴着简锵的耳边说出来。

    简锵:“……”

    这混蛋到底明白他的心情么?真是爱得要命又恨不得打死他。

    蓝止把他抱在怀里:“师弟,是我对你不住,下次我一定不折磨你,嗯?”

    简锵气得无处宣泄,在他怀里闹了一会儿,终于意兴阑珊地从床上爬起来,两人筋疲力尽。

    两人正默默在床边穿衣,简锵眼圈通红,忽闻得门外传来焦急的声音:“蓝师兄快出来,出大事了!”

    蓝止的动作一停:“什么事?”

    那弟子的声音像是遇上了灭门之灾:“掌门、掌门发疯了!”

    第60章 交锋

    迟肃竟然这时候出事,蓝止一下子没了主意,把简锵塞在自己床上:“现在情况肯定乱得很,你等一会儿从后院出去,乖乖去上次咱们住的山洞等我,我去看看情况。”

    简锵知道现在劝他也没用,点点头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蓝止暂时放宽了心,心道这小子的修为比自己还高,除了万长老迟肃他们,也没人能怎么着他。

    他快步出了自己院子,门前的小弟子浑身是汗,衣服都湿了一大片。两人来不及说话,驾着风飞起来,蓝止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那弟子的脸色比纸还要白,眼眶里挂着泪,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像是在泥里打了滚,一说话就带了哭腔:“掌门、掌门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从自己院子里吼着出来,一下子就打死了三四个人。蓝师兄的几个弟子正在晨练,连句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就被打死了两个,满地都是血。”

    “万长老和宋长老呢?”

    “弟子们去叫了。” 那弟子慌慌张张地说,“蓝师兄,掌门到底怎么了呀?”

    蓝止低头不语,此刻的大殿,已经变成了尸体横躺的修罗场,鲜血流淌。

    远远地看到空地上有几个人,迟肃满目狰狞,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旁边几个弟子仓皇地要逃,迟肃却像是控制不住身体似的,手法杂乱无章,抓着便要打。这些弟子都是蓝止门下的,天阶未到,根本经不起迟肃的一根指头,前胸后背顿时冒出鲜血。

    蓝止落到空地上,恐惧得全身都在冒汗。

    他不敢正面迎敌,右手敲了敲响指吸引迟肃的注意力,趁他望向自己的功夫,左手灵气大涌,把受伤的两个弟子往后面一推。弟子们怕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连跌带爬地四处逃窜。

    迟肃怒意狂涌,手上的魂器春秋刃也发了疯,刮起一道呼啸狂潮,向着蓝止狠狠劈过来。好在他神智失常,准头有些偏差,蓝止慌忙滚在地上,避了过去。

    周围还有几个弟子摇摇晃晃地站不起来,蓝止咬了咬牙却不敢继续挑衅,在空中飞快地转着逃命。混乱中,身边陆续落下两三道光,身形迅速,只听宋长老焦急不敢置信的声音道:“掌门,你怎么了!”

    蓝止叫道:“被跟他废话,他吃了升阶丹!一旦发疯再也没救!”

    万长老气怔了,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山谷:“蓝止,他娘养的,混账小人!又是你暗中搞鬼!”

    蓝止气得也想杀人:“是是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都是我搞的,你们北行派全都是正人君子,没人害人,没人嗑药!”

    宋长老怒道:“现在吵什么!”

    迟肃的春秋刃白光流动,朝着宋长老砍过来,宋长老躲避不及,身子一低,手中握了一柄淡红色半弧兵刃。铿锵一声,那半弧根本抵挡不过,当即碎裂成片。宋长老脸色苍白地往后飞去,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迟肃升到圣阶,现在又失去神智,使出的是不怕死的手法,强悍无比,在场无人能抵得上他一招半式。不多时,万长老、蓝止和宋长老全都或轻或重地受了伤,被春秋刃砍得招架不住,连连败退。

    宋长老道:“闭关的长老们弟子去叫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现在如何?逃命?”

    万长老怒道:“我们现在逃了,只怕北行要被杀得灭门!逃个屁!得想办法把他制住!”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制住?

    灵气穿肩而过,蓝止倒在地上滚了滚,他心中正绞尽脑汁,只见一道黑色影子忽然间窜在蓝止面前,拉着他的袖子道:“师兄,我们走,管不了那么多了。”

    宋长老意想不到地看到简锵,惊诧急怒道:“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进来的?”

    话未说完,腹背受剑,宋长老狼狈地飞起,仍被斜斜砍中,当即惨叫一声。万长老眼看着简锵要带着蓝止走,义愤填膺,当即卡住他的颈项:“你们两人就是罪魁祸首!哪里逃!”

    蓝止这时其实根本还没有走的心思,见到万长老不分敌我地欺负简锵,却也气得脸色发白:“大敌当前,万长老倒也分得清轻重!” 又恨不得痛骂这小子,不是让他出去等了么,又追到这里!

    迟肃的春秋刃呼呼作响,万长老拉着简锵的颈项转身抵挡,根本就是把他当成人身肉盾。简锵右手一转,手中突然握住一柄极长的剑,从自己的左腰向后刺过去。

    那柄剑下手不留情,猝不及防,正是要偷袭万成彬。剑身通黑,毫无光华,比平常的剑长了大约一尺。万长老怒骂一声,连忙将他的颈项松开,冷冷望着他:“邪魔外道,连魂器都是通身黑的。”

    简锵又上来拉蓝止:“我们走,不管他们了。”

    蓝止咬着牙,心道再留下来也没办法了,喊道:“大势已去,长老们先挺一阵,我们去把弟子赶到别处,暂时避过再说。”

    万长老厉声喊道:“你少假惺惺的!我万成彬一生忠于北行,被这背信弃义之徒逼着做出无数窝囊事,把我北行派害成这般模样!姓宋的,把那蓝止给我捉住,今天要死一起死!”

    蓝止的手臂一紧,立刻被宋长老的灵气环拖住。迟肃扑上来争斗,万长老和简锵只得勉强应付,一时间竟然谁也逃不出去。

    春秋刃一挥,堪堪贴着简锵的手臂削过,一大块衣料脱落下来。

    眼看着万成彬不安好心地只让简锵硬抗,蓝止咬牙喊道:“万成彬你少倚老卖老!他才多大年纪,根本打不过!”

    正在打斗得如火如荼,几个人根本察觉不到多余的事,忽闻背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唤:“父亲……” 几个男人连忙回头,连迟肃都猛然顿住,却见一个妙龄少女缓缓走来,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往日眸中的灵动之色已经消失,痴痴的似乎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水歆回去待着,别来这里添乱!” 其他人还怔在原处,万长老第一个回过神来,却无意间又把迟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登时被春秋刃狠狠刺入手臂。

    迟水歆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向迟肃走过去:“父亲,你怎么了?他们都说你出事了。”

    迟肃正在与万成彬打斗,又疯了似的意识不清,哪里见到有人过来?灵气在空中汹涌凌厉,修为差点的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身在地阶又行动不便的迟水歆?

    只听少女一声惨呼跌倒在地,前胸缓缓流出一道血迹。迟水歆哭着,声音微弱哽咽:“父亲,你几个月没理我了,你真的那么生我的气么?” 说着说着闭上双目,眼泪滑落下来。

    在场的都是大男人,此刻全都慌了神,迟肃见到女儿不省人事地摔在地上,浑浊血红的眸子竟然出现片刻的清明,推开周围所有人,哆哆嗦嗦地扑倒在地上抱住迟水歆。

    “水歆!水歆!” 任他叱咤风云,此刻也不过是个孤独的老人,喊声凄厉,直冲天际。

    万成彬阴沉地四望,但见迟肃的眼眸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疯狂,心中惊惧。蓝止被宋长老挟持住无所遁逃,急得狠拉他的袖子,低声道:“迟肃要不行了,再不走就逃不掉了。”

    宋长老也咬牙拿不定主意:“怎么办?走还是不走?”

    谁都不敢袭击迟肃,但迟肃这副丧失女儿要所有人陪葬的模样,只怕北行派在劫难逃。就在这每个人都慌了的时候,万长老的脸上却突然显出淡定的神色来,喊道:“把蓝止抓紧了,姓简的要是不听话,你就杀了他!”

    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万长老手中飞出一个金色罩子,全身灵气涌出,立刻扣在迟肃身上。

    在场的人数万长老的修为最高,如今他把毕生所学和救命法宝押上,就连迟肃也一时间难以挣脱。但这一时间也只不过是十几秒的功夫,说话间,金色罩子已经被里面的人顶得摇晃不止。

    万长老咬牙道:“简锵,使出你那个凶狠毒辣的阵法来,把迟肃灭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