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也能活得下去,就是太艰苦了些,想想就觉得饿肚子的感觉有些害怕。

    那男孩皱起了眉,似乎有些不信:“你要是只想赚两三千块,来蓝屏做什么?你不去问问来蓝屏的男公关都是想要什么?”

    简少枚没说话。

    另外一个玩着电话抬起头笑了笑:“有的是为了结识上层社会的人,进演艺圈;有的是为了开拓路子,将来工作时有大把的关系;还有些人,比如说我们,是纯粹为了赚钱。用自己的青春去换这些老女人老男人的钱。你是来打工的?”

    说着说着他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自己捂着嘴笑:“竟然是来打工的,哈哈哈哈——”

    “这不叫工作,不叫卖、淫,这叫做投资。如果不是有大量的利润,谁也不会用自己的青春来投资。这世界还得靠你自己,趁着年轻好好利用。”细长眼睛的男孩微笑,“我在蓝屏七个月,已经赚了四十多万,结交了不少有地位的人,将来开店开公司都方便得很。你过万了吗?”

    简少枚摇了摇头,没吭声。他从小到大做的决定都被人骂,用他妈的话说,就是他从来没做过一件对的事。既然如此,反正他每天都在犯错,多这一件也算不了什么。他不想同人争论辩解,口舌之争是最没意思的事。

    两个人各自都摇了摇头,细长眼睛的那个笑着说:“人各有志,我们不该笑。”

    看不起简少枚是一回事,却不能侮辱人。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如今是他们混得好,但以后谁混得好还无从得知。做人当留有后路,也不能落井下石,他否则不知哪天就会自食其果。

    蓝屏是个好地方,高端、会包装,让他这种出身低、没后台,唯有聪明才智和容貌的男生也能青云直上,实在是不可多得。

    简少枚明白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不开窍的笨蛋,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笑了笑:“没错,人各有志。”

    另外那个轻笑着哼了一声:“又当又立,真以为自己清高到哪里去呢。”

    就在这时门开了,服务员小姐小声道:“云海间的蓝先生请你们过去。”

    终于不用待在这里了,简少枚着实松了一口气。他连忙收拾好东西,顺手打理一下仪容,跟着那小姐走了出去。他依照蓝明苏的吩咐穿了一身休闲装,也没特意打扮,反观另外两个男孩穿得很有品位,一身装束至少价值几千,长衣长袖,只是微露出白皙的颈项和锁骨。

    他们是真的把这事当成投资来做的,简少枚却就是过不了自己那关,跟自己讨厌的人做那种事,还不如挨饿呢。

    他比这两个人高了足有半个头,鹤立鸡群,站在他们身边看起来格格不入,那细长眼睛的男孩笑着:“蓝先生喜欢你这型的,说明他是个零。”

    简少枚红了脸,不知为什么有些高兴:“我也是那么觉得……”

    那细长眼睛的少年面皮微微一抖,什么叫“这么觉得”,不都已经见了好几次面了,还不清楚他是零是一?

    云海间的门开了,房间宽敞,沙发宽大舒适,足能容纳十几个人。房间里暗沉沉的,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商议事情,时不时传来说笑声。

    简少枚不管别人,笑着在蓝明苏身边坐下来,轻拉着他的手臂:“蓝先生。”

    蓝明苏以为他见世面少,对这种场合感到陌生紧张,淡淡地低声道:“你在我身边待着就行。”

    “我知道,蓝先生。” 这里的光线暗,地方又很幽谧,比家里面更让人容易生出遐思。

    蓝明苏低着头小声说道:“今晚你对我亲昵点。”

    简少枚望着他,突然间把嘴唇贴上来,猝不及防地轻蹭他的嘴角。蓝明苏微怔,那边的钱总已经轻声笑了起来:“小蓝啊,你身边那个比你更着急。”

    蓝明苏的目光扫了简少枚一眼,淡淡道:“这个我见了好几回了,平时也是这样的,不知道什么叫害羞。”

    假戏真做,他倒也做得真。

    今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钱总高兴的,他心情舒畅比什么都重要。钱总听了这话果然心情好,甚至有些刮目相看:“认识你两一年多,从来都觉得你性格死板,难以亲近,想不到平时也懂得放松。”

    蓝明苏淡然地笑了笑:“人不可貌相。”

    这句话让钱总心情大好,搂着身边的两个男孩子笑道:“就是人不可貌相,以前总觉得你们办事虽好,却就是不太谈得来,近来倒是越来越会揣摩人的心意了。”

    “钱总说的是。多谢钱总给我们这个机会。”

    说笑了大半个小时,谈得很是顺畅,蓝明苏的老总见气氛融洽,满意地拍拍蓝明苏的肩膀,先一步回家看老婆孩子去了。

    “钱总,您好好玩别客气,这两个公关都是小蓝从外面找来的,等会儿你怎么安排都行。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一趟看看。”

    蓝明苏继续向钱总敬酒,不慌不忙地顺便聊着生意上的事,钱总醉意加深,也不再理他了,动作越来越放肆,最后拉着那细长眼睛的男孩子倒在沙发上,撕开上衣亲起来。

    他醉醺醺地说:“先干服了这个,回家再摆弄那个。”

    简少枚低着头靠在蓝明苏身上,听着角落里男孩的呼喊,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道:“他们是不是开始做了?”

    “快了。”该走了,再待下去也不行。

    “蓝先生——”简少枚拉过蓝明苏的脸,怔怔地看着他。

    “你今晚喝了多少?”

    简少枚的脸色酡红,双目半闭,一看就是喝了不知多少的酒。他认真思考着,却像是记不起来似的皱眉:“七杯,嗯,不对,八杯。”

    “该走了。”

    简少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突然间,嘴唇迎上来含住他的,舌尖勾动着,生涩地探入到他的口中。

    蓝明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醉了,真醉了。

    简少枚虽说意识不清,但却又像是知道他是谁,压着他倒下来,舌头顺势顶开他的牙关,深深而入。

    “蓝先生——”舌头在口中纠缠着,津液沿着嘴角流出来,“你真甜,蓝先生。”

    蓝明苏彻底红了脸,强作镇定地平躺在沙发上,闭上双目同他生涩地纠缠。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个吻而已,这男孩子喝醉了酒,醒来也未必记得。

    甜,哪里甜了?

    越吻越深,简少枚压着他唇舌相连,不舍地吸吮搅动,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压在身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他的白衬衫,抚上他的前胸,他低着头把简少枚推开几尺,拿出手机打电话,声音异常冷静:“你好,把钱总和我的司机叫过来。”

    亲一下就当没发生过,再做别的就有些过了。

    他平时是自己开车的,但是想到今天肯定要喝酒,这才安排了公司的司机候着,这是他的先见之明。没过多久两个司机一前一后地来了,蓝明苏让钱总的司机在门口等着钱总完事,自己带着简少枚上了车。

    “你家在哪里?” 蓝明苏问。他喝醉了,先得把他送回去。

    “蓝先生,你真好吃,身体都是甜的。”简少枚醉得不轻,身体八爪鱼似的挂在蓝明苏的身上,不管他是不是愿意地轻舔他的脖子,“蓝先生,你亲我好不好?你嘴里也是甜的,好吃。”

    说着轻掰着蓝明苏的脸,不依不饶地舔上他的唇,撬开牙关。

    蓝明苏皱着眉同他接吻。这是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后座上活色生香,司机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蓝先生,你怎么不理我?我想、想——”他突然间静下来,乖乖地看着蓝明苏很久,轻轻抱住他的脖子,“蓝先生别不理我,我不想接别的客人了。”

    第84章 、2017年重修

    简少枚睁开眼的时候头痛欲裂。其实也不是要死的那种痛,而是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也无暇去想的那种痛。

    他捂着头,静待那阵火车碾过的感觉消散。

    他酒量不好,随便喝几杯烈酒就晕乎乎什么也记不清,这都是他从小没什么锻炼的缘故。喝酒、应酬,都是他最反感的事,能免则免。

    隐约只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又该死地脑子里一片浆糊。

    “唔……” 他的眉拢成两道优美的弧。

    不远处是挂在墙上的黑色电视大屏幕,他整个人半躺在浅灰色的沙发上,身上的被子滑落一半。鼻间清新、略带了点薰衣草的味道让他忽然间醒悟,诶,这哪里是大学里四处堆积脏衣服和臭鞋的男生宿舍!

    这突然间上升了不知几个档次的地方,不是他平时睡觉的地方,而是蓝明苏的家!

    “醒了。” 身后传来男人和往常一样平静的声音。

    简少枚的嘴角一抖,身体本能地酥了起来。

    最近觉得蓝明苏的声音越来越好听,不惊不乍,低低的带了些磁性,有点因为工作劳累而导致的疲倦感。以前听了只觉得让人心情安定,近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撩得他脖子上的汗毛微微站起来。

    他站起来,仍旧捂着自己的额头:“蓝先生,我昨晚……”

    “你昨晚喝醉了,没有告诉我你住哪里,我只能让你睡沙发。” 蓝明苏翻着报纸,目光专注在不知是什么新闻上面,喝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心思很明显地不在简少枚身上。

    “我昨晚……” 简少枚呆呆皱眉。

    不对。他昨晚亲了蓝先生?

    亲了吗?怎么隐约有点印象?可是印象若有似无的,像是真又像是假,在哪儿亲的,还是做了个春、梦?依照他现在对蓝明苏这乱七八糟的心情,就算做一晚上春、梦也算不上奇怪的事吧?

    简少枚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要是真的亲了蓝先生,怎么蓝这人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蓝明苏抬起头看着欲言又止的他,道:“怎么了?你要上课?”

    “星期六,用不着……上课。” 简少枚仔细地望着蓝明苏的双眸。那双眸子与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不同,没有半点的尴尬,眼睛的形状略长,沉沉静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简少枚垂下眼。这表情,昨晚该是什么都没发生吧。

    心头放松下来,却也随之涌上来一阵失落。喝醉酒也什么都不敢做,这也太怂了。也不对,该是庆幸什么都没做……

    蓝明苏继续低头看报纸,喉咙轻轻动了动。昨晚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现在看到简少枚都觉得不自在,可是这事他不想提。喝醉了酒做的蠢事说的蠢话,能算什么?

    “你洗个脸吃饭吧,等会儿我要去公司,顺路开车带你去学校。” 蓝明苏指了指厨房,“有面包和牛奶。”

    简少枚不服地想,他怎么就知道自己吃面包喝牛奶?根本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吧?

    “我也喝咖啡。” 简少枚低着头走过去。

    蓝明苏没有吭声,低头看着报纸,像是根本什么都没听到。

    简少枚倒了一杯黑咖啡在坐在蓝明苏身边喝,安安静静了片刻,又不甘寂寞地用手拨弄一下报纸,凑着头看着:“蓝先生在看什么?”

    他的身体已经几乎歪在蓝明苏身上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脸也靠得极近。蓝明苏心里面有些烦乱,身体一退,把手里的报纸让给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最近正扫黄呢,你最好不要上蓝屏公关。”

    简少枚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前别人说什么他从不多想,只听字面上的意思,可是蓝明苏这句话却让他敲起小鼓。不是吧,蓝先生是真的让他小心点,还是自己太主动了,他不喜欢,用这个当借口不再找他出来了?

    到底是哪个意思?

    简少枚立刻规矩起来,也不看报纸了,点着头说:“谢谢蓝先生。”

    蓝明苏拿起挂在门边的车钥匙:“我送你回学校。”

    ~

    一路上静得有些尴尬。

    简少枚平时是那个多话的,蓝明苏充其量不过是点头和“嗯”一声而已。可是现在简少枚有心事,车里面的气氛便像是凝住了似的,沉闷得连蓝明苏也觉得不太好了。

    “你学什么?” 他生硬地打破寂静。

    “音乐。”

    原来是音乐啊。这专业不太好找工作吧。蓝明苏是学法律的,隔行隔层山,一时间又搭不上话,只得又“嗯”了一声。

    简少枚低着头把玩手机,确切地说,是在回复微博上的评论。

    蓝明苏瞄了他的手机一眼。

    那是一个弹吉他的视频,没有拍脸,只不过是有个身体,可是一看那身衣服就知道是简少枚。蓝明苏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窥探他隐私了,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正视前方的路。

    看起来评论不少,比自己只有82个粉丝的微博账号热闹多了。弹吉他又唱歌,这简少枚难不成是个网红吗?

    真是个奇怪的人。有这样的皮相,就算当模特也可以赚不少钱了,为什么要来蓝屏公关?他又不是要大富大贵,更不想结识权贵,每个月两三千的收入,做什么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