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先生让他坐对面,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看不清楚蓝明苏的表情。可是,真是好想、好想好想好想让酒瓶子中一次!

    简少枚忽得举起酒瓶子:“我来转!”

    第87章 、2017年重修

    七八双眼睛盯着在地毯上飞速旋转的瓶子,停下来,不偏不倚,瓶口正对着一个戴了白色面具的黑色西装男子。瓶底,是对面一脸期待的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公关。

    蓝明苏在面具下沉默。

    简少枚乖乖而坐,表情却不那么淡定,在众人的推搡下站起来,掩饰似的说道:“怎么这么准?”

    废话。说穿了就是准头和力道,他从小也练过不知多少次射击了,掷个酒瓶子自然是百发百中。

    玩游戏就得守规则。

    蓝明苏也站起来,微微点个头,在众人的笑声中拉着简少枚往壁橱里去。壁橱里不过是一平方米的空间,两个个子不矮的男人在里面实在是挤,一关上门,像是被隔绝了似的,外面的喧嚣变成不甚清晰的轻微杂音。

    蓝明苏靠在壁橱上,略有些艰难地调整姿势:“等吧。”

    简少枚自然是不指望能发生什么,可是就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也让他喜欢得很,两人的脸难以躲避地碰着,简少枚小声说道:“要是什么都不做,他们能不能看出来?”

    近在咫尺,真想把他抱在怀里。

    游戏规则,要是什么都不做,出去就要领罚。这个责罚是什么不好说,蓝明苏不语了许久,又听简少枚好似不在意似的说:“要不……要不亲几下?”

    蓝明苏的睫毛一动。

    亲几下?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鬼使神差似的,不知怎的把面具拉了下来。两人面对着面,壁橱里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见,简少枚的唇贴上来,轻吻。

    其实……都是成年人了,亲几下也不代表什么意思。蓝明苏模糊不清地想。舌头被人勾着吸吮,衣领散开,一只手沿着前胸模下来。能有什么意思呢?在这样的聚会里,本来就已经难以控制了,就算发生了点什么,也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蓝明苏把衬衫里游走的手拉出来,心头发热。简少枚还要往前,顶着他胸膛的手却很坚决,他只好略有些惶恐地退开,慌道:“蓝先生,我不是有意的。”

    蓝明苏镇定地摇头:“没事。”

    “蓝先生,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想、想为你做点事。”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真的想为他做些什么,见他没有回答,头发晕,一只手来到他的腰间试探着解他的腰带。

    蓝明苏觉得自己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乱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简少枚的手探进他的裤子里,他要阻止,却又不怎么坚定。手指环上来,他咬着牙不想出声,简少枚的舌又已经探了进来,含糊着说:“蓝先生,我——”

    上下都是湿热,一片混乱,模糊中蓝明苏似乎觉得有什么摩擦着他的腿间,他的呼吸略急,忽然间听到简少枚嘶嘶了几声,略带点痛苦地道:“蓝先生,你的拉链、拉链……”

    蓝明苏猛地低头站直:“你没事吧?”

    “没事。” 简少枚有点气急心焦地往前,又不敢太强势,小声笑着说,“蓝先生,我们继续。”

    蓝明苏略略推开他的胸膛,冷静地说:“不用了。没人会管我们。”

    没人管我管啊。简少枚简直想把自己扔进垃圾桶里。怎么刚才就那么不小心让拉链夹住了,现在弄得蓝明苏没感觉了,还怎么继续?

    两人在壁橱里默默系扣子。

    “蓝先生,你没有男朋友,平时有需要时怎么办?” 简少枚厚着脸皮小声问。

    忍不住想撩他,想知道他怎么解决。是不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拿东西塞进去?

    蓝明苏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问题。他已经有些不自在,好在壁橱里的黑暗藏起他的羞耻,什么也看不清。

    简少枚低下头:“我就是随便问问,蓝先生要是不嫌弃……”

    蓝明苏深吸口气,哑声道:“一晚上没吃东西,你饿不饿?”

    简少枚闭上嘴。

    蓝明苏把壁橱的门打开,外面的人已经剩下不多,大都往旁边的厅里去了。他往前迈步,简少枚只好心有不甘地跟着他走。

    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是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点个头?

    隔壁的厅里响起摇滚乐,台上一片白雾,突然间一声巨响,灯光如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四根银色钢管,每根钢管上挂着一个男模,正在火热跳舞。

    台上台下的气氛一片热闹,每个人都像是疯了,在亢奋之中尖叫。戴上了面具,却像是释放了真正的自己。突然间,台上转为平静,萨克斯风的悠扬乐声响起,陆续从后台上走出来几个人。

    扮相不一,有古有今,可是简少枚认得出,这都是今年最为火热的电视剧中的美男子,打扮得极其像,足以以假乱真。

    台下已经笑起来。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蓝明苏拢着眉心:“我觉得这个你看不了。”

    简少枚心道你究竟当我是几岁,越想越是不服气,小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看不了?”

    摇滚的乐声忽然又响起,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台上的几个年轻男人走下来。

    简少枚已经是风化了:“这是什么?”

    不是吧?这是要……

    蓝明苏被人挤着,默然退到角落里,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热闹,对简少枚说:“不是看得了?去看吧。”

    简少枚努嘴低头。他只想看蓝先生的身体,对别人那种乱七八糟的景象只觉得恶心,更别提这种现场的了。

    蓝明苏若有所思地瞄向厅门口一闪而过的几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也戴着面具,身后也跟着两个戴了面具的人。钱总就在他身边说笑,引着他朝后面一个小房间里去了。

    简少枚小声问:“这谁啊?重要人物?”

    蓝明苏瞄了他一眼:“应该是他今天真正想款待的人。不知道是谁。” 他也不想知道。

    连钱总也对他卑躬屈膝一脸讨好,怕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简少枚转头四望,厅里的气氛已经火热到了极致,到处都是不堪入耳的声音。他颓丧着脸。这地方本就是为了让人失控的,简少枚就算明知道脏,也控制不住地心头涌上热意。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蓝明苏思量着,嘴角忍不住有了点笑意。

    “钱总不会再回来了,我们走吧。”

    “嗯。” 简少枚点头。

    ~

    有些人就算活几十岁也长不大。简少枚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举手投足间带着股对生活充满了憧憬的气息,理想化,看准了什么就奋不顾身地冲上前。

    蓝明苏右手开车,迎面而来的光时不时打在他思索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着坐在身边的男孩子。

    简少枚不是个被生活蹂躏得失去了希望的人,用他妈常说的话说,这个孩子的品质很好。这样的孩子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但他不想去探究简少枚的家庭和背景,所以他什么也不问。

    学音乐,缺钱,网红。这就是他对简少枚的认识。

    简少枚想的是另外一件事。蓝明苏行驶的方向是他的学校,马上就要到了,可是他觉得今晚跟以前不一样,如果他想要发生点什么,就应该是今晚了。

    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发生点什么。

    笨,真笨。太没用了。

    “宿舍大门现在还开着吧?” 蓝明苏问。车里的安静让他有些不太自在,轻轻拉了拉领带,随口找着话题。

    “关了。” 简少枚的胸口直跳。

    是真的关了,可是能从墙角里爬进去,宿舍的男生只要是回去晚了,都会从那个角落进。所以时间从来不是问题。

    蓝明苏微挑眉,下意识地轻踩刹车,速度慢了些。“关了?” 怎么不早说?

    简少枚似是而非地点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他是不想对蓝明苏撒谎的,可是现在这情形有点不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做梦,事情突然间对他有利了许多。

    宿舍的门关了,那是要去哪里?

    蓝明苏有些拿不定主意。走了这么久也不说,这事该怪简少枚。他心里这么想着,明知不太对劲,可是也不想说什么责备的话。

    “你想住宾馆,还是去我家?” 蓝明苏迟疑地问。

    这孩子没有多少钱,就算想住宾馆也有困难,所以刚才什么也不说,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简少枚有点呼吸急促,脑子里只剩下“去我家”这三个字蜜蜂似的到处飞转,微微点了点头:“谢谢蓝先生,麻烦蓝先生了,要不去蓝先生家吧?”

    “嗯。” 蓝明苏调转车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不对劲,很不对劲。攥着转盘的手心里有了点汗。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让这简少枚去他家了,之前也曾经让他过夜,照理不该有这种不自在的感觉。

    是因为时间太晚了?

    已经过了半夜一点,刚下过雨,街上的车寥寥无几。蓝明苏一路飞着回到家里,把车放进车库。

    “进去吧。” 蓝明苏把门开了,低着头将湿了的鞋子脱在门口。

    简少枚略有些拘谨地走进去,又是道谢:“麻烦蓝先生了。”

    蓝明苏取出一套干净的黑色睡衣:“厨房里有热水,冰箱里有牛奶,你要是饿了自己热着喝。我还要写几封邮件,你可以先洗澡。”

    “嗯。” 说不清是兴奋还是什么,手指都有点热了。

    他走进洗手间里,随手带上门,迫不及待地把带了浓重酒气和烟气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这是蓝明苏常用的洗澡间,简少枚不敢胡思乱想,迅速洗好身体换上衣服,来到外面,蓝明苏还是一身整齐,脸上是沉思的表情,正坐在电脑面前敲打着什么。

    真是辛苦啊,两点多了,还在工作。

    “蓝先生还不睡?” 客厅里的灯已经暗了,简少枚走到沙发前,抱起已经摆好的干净枕头和被子。

    “快写好了,你先睡吧。” 蓝明苏没有回头,神情还是专注,“委屈点睡沙发上。”

    “不委屈。” 简少枚赶紧说,“谢谢蓝先生。”

    他躺在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望着面前不到三米的男子的背影。

    怎么看也看不腻。背影喜欢,声音也喜欢,就连他用过的笔也喜欢。听说一只兔子喜欢另外一只的时候,会在那只兔子用过的东西上撒尿,占为己有。

    他现在就有点明白那种心情。

    哎……

    自己其实没什么希望吧?就算来到他的家里,睡在他的客厅,也还是没有什么可能。

    简少枚把头缩进被子里,眼前一片黑暗。蓝明苏就在附近,他闭上眼,听着有规律的键盘敲击的声音,深深深深地叹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