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郭北林似有深意地看着他:“为什么不露脸?”

    “嗯?”

    “微博上连一张有你的脸的照片都没有。”

    简少枚面色尴尬:“没必要。”

    他那样子似乎是有些话没有出口,又像是戳中了心事,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郭北林和蓝明苏互看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了。郭北林又说:“给你词,能根据要求作曲么?”

    简少枚的脑中停顿了一下,嘴巴里却已经反射性地说了出来:“能。”

    “嗯。” 郭北林不再说什么,也不再理他,转过头又跟蓝明苏聊天去了。

    简少枚就这么又被冷落在一旁。

    他隐约觉得这人的来历不小,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8点半,晚饭正式结束,郭北林先一步走了。

    简少枚摸着冻得通红的鼻子,这才有了点心情舒畅的感觉,站在蓝明苏的身边小声说:“郭北林是什么人啊,怎么问我那种问题?”

    蓝明苏推着他的后背往酒店里走,随口说:“没什么。”

    简少枚笑着说:“现在去哪里啊蓝先生?你家?”

    蓝明苏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还要在酒店里待着,有事。”

    “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

    简少枚的脚步停住,低头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所以今晚根本就是为了工作才来这里的么,那他算是什么?

    蓝明苏那样子像是自知理亏,又道:“钱总今晚约了我在这里泡澡,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让你来帮忙。这里的经理我认识,等会儿你换套服务生的衣服,专门服务我那个包间。”

    简少枚立刻警醒起来,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好。” 说着又有些不甘:“你们在一个池子里泡?”

    “分开的。” 蓝明苏带着他上了顶楼,顺着蜿蜒曲折的长廊,走进一间静谧高雅的居室里。

    这是最顶级的消费场所,每个顾客都有单独的浴池,与临间隔开。现在是冬天,露天的浴池加上了玻璃屋顶,三个单间全都面对着城区的夜景,身后的门一闭上,居高临下,连整个城市都像是踩在脚底。

    经理早已经迎出来,声音低低地说:“钱总订下的是最里面的套间。” 这是他们的设计,有两个套间跟别的不同,每个套间有三个单间,相邻的客人说话无碍,一边能谈生意,又不至于影响到别人的隐私。

    他把一套衣服递给蓝明苏:“给他换衣服吧。”

    钱总的嗜好几乎无人不晓,单独叫蓝明苏来泡澡,换做他也会心里发怵。有个自己人在身边看着,喝酒多了也有人照顾,多少放心点。

    简少枚走进洗手间里换衣服,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蓝先生,钱总的生意是不是一定要做?”

    蓝明苏皱着眉沉思。钱总是个大客户,而且以前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注意,业务往来和和气气,自然是能留住就留住。可是他最近这么三番四次地拉拢,让他也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谁都知道钱总有个小圈子,圈里有谁没人清楚,可是这个小圈子水深,深不可测。

    蓝明苏是不想一脚踏进这趟浑水里的,可是事到如今,他却觉得不那么容易抽身。

    钱总究竟是因为什么对他有了兴趣的?这个兴趣绝对跟那些乌烟瘴气的嗜好没有关系,也没有那么简单和肤浅。

    可他还是不懂哪里出了错。

    简少枚换好了衣服走出来,干干净净像是十八、九的学生,做了个请的姿势笑着说:“客人这边来,我给客人宽衣。”

    蓝明苏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这简少枚是做公关做上瘾了么,随时能进入爬床的状态。

    “钱总要来了,出去吧。”

    9点15分,钱总像以往一样姗姗来迟,蓝明苏客客气气地迎合着,钱总随口应了几句,笑着说:“去泡澡吧,我每个星期都来,不来都觉得不舒服。”

    蓝明苏把钱总送进其中一个单间,走进相邻的单间里坐下来。简少枚把他身后的门紧紧关上,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浴衣,一声不响地笑着,走到蓝明苏的面前,为他宽衣。

    白色衬衫脱下来,又露出让他夜夜思念的身体。简少枚在心里叹一声,手来到他的腰带上解开。浴室里热气升腾,手底下肌肤温暖滑腻,他有些醉了。

    突然间,蓝明苏笑了笑,轻轻点了点简少枚的肩膀。

    “嗯?” 简少枚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蓝明苏放在他面前的手机。

    【郭北林:让简少枚明天来找我,要跟他讨论一下写歌的事。】

    简少枚有些懵了。

    蓝明苏在他耳边低低地说:“给t.m.r写首曲子,敢不敢?”

    t.m.r,一支由四个少年组成的音乐组合,虽然没有红得发紫,却也是家喻户晓。郭北林是他们的制作人?

    “当然你要写得好,他才会用。”

    简少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蓝先生今天晚上特意安排这场晚饭,是为了把自己介绍给t.m.r的制作人?

    “蓝先生……”

    蓝明苏把手机放好,忽然觉得面前的头一低,简少枚热得发烫的脸贴了过来。

    第91章 、2017年重修

    蓝明苏扭开头要躲,简少枚今晚的态度却是坚决,他扣住蓝明苏的后脑,舌尖抵开他的牙关。

    蓝明苏有些狼狈。他要硬推是能推开的,可是钱总就在隔壁,他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于是那舌便一直顶进他的嘴里。

    “看没看过这里的夜景?我经常来。你站在这里,就会觉得这个城市也不过如此,你控制了他们的衣食住行,他们就成了你的傀儡。” 钱总在那边说。

    蓝明苏急促地吻着。简少枚的呼吸快了些,拉开他的腰带,双手扶着他的后臀往前一紧,密无缝隙地贴着自己。

    蓝明苏在混乱中别开脸,艰难地说:“钱总说的是。”

    一句话说完,简少枚捏着他的下巴,重新把他的口堵住。

    “下水了么?” 钱总在那边笑着,“这个间的浴池大小据说是按照华清池的规格做的。”

    蓝明苏还在吻着,他现在难以兼顾。简少枚不断地揉着他的腰,急急躁躁地轻声说:“让我插。”

    “…………”

    默然不语像是给了无声的许可。简少枚上次已经做出了出格的事,他要是厌恶,早就应该跟他一刀两断了。现在拖拖拉拉地维持着关系,换做是自己,也会觉得他不怎么坚决。

    蓝明苏把他略微推开一点距离,低头将裤子褪下来扔了走进水里:“我从没来过这里,谢谢钱总。”

    他坐在水中的大理石侧椅上,小声问道:“门关紧了?”

    “嗯。”

    蓝明苏低着头不语。

    简少枚把衣服迅速地脱了跳进水里,全身笼着蓝明苏半跪在侧椅上,热得发烫的嘴唇贴在他的颈上。两人的身体在水里紧紧搂着,蓝明苏忍住体内难以抑制的耸动,简少枚的舌沿着他的脖子呼吸不稳着滑下去,哑声道:“蓝先生包我就是想让我插。”

    胡说八道。根本没包你。也没——

    简少枚的手在水里收紧,蓝明苏倏然“嗯”了一声,流窜的火沿着脊椎上来,全身出汗,连脚趾也忍不住蜷了起来。

    简少枚的手开始转动,蓝明苏低着头皱起眉,紧紧咬住下唇不敢出声。

    “明苏,你这名字取得有些书香气,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吧?” 钱总的声音传过来,好似舒适的闲聊。

    舌还在他的口中搅动,蓝明苏推了一下,反倒顶得愈深。他狠狠一咬,也不管是不是把他咬出了血,迅速收敛了声音说道:“是。”

    简少枚的膝盖往外斜着,硬生生地抵开他的双腿。

    蓝明苏急了,坐着的姿势使不上力,声音里不知不觉竟然掺了些仓皇的求饶,小声道:“等会儿!”

    简少枚的胸口起伏着,垂头看着有些慌张的蓝明苏,竭力地闭上眼不动。许久,他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脸慢慢趴在他的耳边,低语道:“蓝先生,你的恩情我都不会忘,今后你想让我怎么伺候你,我都听你的话。”

    蓝明苏低着头“哼”了一声。

    满嘴都是放屁。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第92章 、2017年重修

    “明苏,你现在一年的薪水大概有多少?两百万?” 钱总在隔壁笑着。

    “基本年薪八十,花红和提成大约六七十。” 蓝明苏把在前胸乱蹭的头拨开,压低了声音,“去给我倒点水喝。”

    “别的喝不喝?” 简少枚厚脸皮地撩。

    蓝明苏红了脸,把他的头一拍:“去。”

    简少枚爬出浴池披上衣服,钱总又在那边笑了笑:“你一年买房子买车就要七八十万吧,这点薪水听起来不少,可是真正花着还是不顶事。”

    这是某些有钱人的通病,先问你有多少钱,再贬低一下说太少,借此来引出自己钱多比你多的话题。蓝明苏一天到晚跟有钱人打交道,各种各样的都见了不少,对这早已经熟悉了,便顺着钱总的话头说:“不是每个人都像钱总一样有本事。”

    钱总又哈哈地笑:“你以为我在贬低你?不是。我是觉得你这么个有才华的人,现在的公司限制你的发展,被埋没了。”

    蓝明苏皱眉:“钱总过奖,我现在觉得还行,公司对我不错。”

    “我不是说你老总对你不好,可是人往高处走,你还不到三十,有机会就应该抓住,免得将来后悔。”

    这话题越说越是奇怪,蓝明苏猜测着钱总的意图。他现在完全没有跳槽的打算,以前要挖他脚的律师行不少,他都一一婉言谢绝,钱总想要继续再说下去,他只能挑开说明话了。

    钱总的话题却是一转:“前几天刚买了一辆保时捷,开着不喜欢,我看你的车也有五六年了,不如送给你吧,换辆车开开也好。”

    这礼物有些重了,蓝明苏深吸口气。拒绝就是不给面子,不拒绝就吃人家的嘴软,这是最难缠的情况。他斟酌着说道:“多谢钱总的厚爱。这辆车开着也还好,钱总是老总的大客户,我私自收钱总的礼物不合公司的规矩。”

    “你也太小心了。你以为我是想挖你过来?我是想介绍一位大客户给你。我是看你的能力介绍的,人家看中的也是你的年轻和历练,咨询费一年五百万,这么多的钱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要归你老总,为什么不自己做?”

    蓝明苏沉默了。做他们这一行,客户是基本命脉,能有自己的客户的律师大多都会自己开公司。他觉得自己年纪轻,远远没到能有自己的客户的时候,可是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也可以把我的生意交给你,这样你一年至少有六百万。” 钱总笑着,“凭我的关系,再介绍几个客户给你不在话下,你是想一年赚一千万,还是辛辛苦苦地给人家当骡子?”

    简少枚把装了热水的杯子放在蓝明苏的手边。蓝明苏工作上的事他不懂,没有什么有用的见解,可他直觉上对钱总没什么好感。

    蓝明苏的衣服在挣扎中沾了水,他将裤子折好,拿出去烘干。

    钱总又说道:“你不想要就算了,不过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有时候还是要当机立断。”

    蓝明苏不敢应承什么,慎重地说:“多谢钱总指点,我回去好好想想。”

    “你不接这生意也就算了,人哪,强求时未必能如愿,不想要的时候却偏偏遇上机会。只不过一时胆怯,就把机遇白白放走了。” 不久,那边细微水声响起,却是钱总自浴池里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明苏,你好好看看这里的夜景,好好筹划一下,想想将来自己走什么样的路。”

    蓝明苏也赶紧站起来:“钱总慢走。”

    他说着便要找自己的衣服,钱总却也不等他,敲了两下相隔的木窗,出了房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