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知道,自己现在跟上去哄她几句也没什么,不会痒不会痛,更不会掉几块肉。

    实际上他应该这样做的,当一个温和体贴的丈夫没什么不好。

    然而多年以来天之骄子一样的生活,让他产生了一些幻觉,那就是历来只有别人哄我的,什么时候轮到我去哄别人了?

    于是,他故意把勺子扔完里,撞出叮铃咣啷的声音,又故意让太子妃宫中的人听见他大声的说:“去找萧良娣就去找萧良娣,本来我今天就打算去找她的。”

    说完,他便拂袖离去了。

    而这句话,也如愿传进了太子妃的耳朵里。

    说实话,太子妃这两天一听见“太子”两个字,就觉得头疼。

    她更是不想也不愿意去关心,李治今天想找谁明天想找谁,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一般的小事,她更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

    太子妃无端想起天幕中曾说过的那位武皇后。

    那位最终成为了皇帝,让整个天下,甚至只能个历史中的女子都成为,明月身边暗淡的星辉的奇女子。

    想要成为皇帝并不容易,一步一步往上走的路上,想必荆棘丛生,自己可能只不过是武皇后手中,很不起眼的几缕鲜血。

    她是怎么害死自己的呢?

    也许武皇后在盘算着怎么夺取帝位的时候,自己还在琢磨怎么与其他后妃争锋吃醋。

    如同今日的萧良娣。

    仿佛把太子的心抢过去以后,就得到了胜利一般,但是武皇后想要的不仅仅是皇帝的宠爱,还有皇帝的屁股下坐着的龙椅。

    皇后贵为国母,却也只是皇帝的陪衬,受制于人,想杀就杀,想废就废。

    而皇帝才是真正的至尊,天下的主人。

    太子妃忽然豁然开朗了。

    同样是李治的妻子,等李治登基以后,她同样能做皇后。

    她与那位武皇后明明就是相同的起点。

    即便成为女皇需要机缘巧合,需要无数种附加条件的共同产生,至少她先一步知道了自己的结局,而那个什么武姓女,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她凭什么要惧怕。

    虽然前路艰险,但好在上天眷顾,如果她知道了有人居心叵测,那自然会有所反应和防范。

    所谓的武皇后,她能不能走进东宫,能不能在她还为失势时活下去,都还不一定呢,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李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萧良娣喜欢抢夺太子的宠爱就让她去抢,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可在乎的,只要她一直是太子妃,为了也一直是皇后,没有武姓女的后来居上。

    那天幕中说的一切,其实都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太子妃终于吐了一口气,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

    满脸的困倦,在理清楚一切逻辑之后,变得清晰,睡意匆匆袭来,太子妃闭上了眼睛,终于在寝殿中睡着了。

    李治出门以后果然直奔萧良娣的殿中。

    他今日起的早,很早就去了太子妃那里,萧良娣是以为他不会回来的,谁知道现在却突然坐在了自己殿中。

    她有些惊讶。

    但看清了李治的怒容之后,她又十分的窃喜。

    心想:叫你和我一起吃饭你不听吧,又吵架了,活该!

    但是表面上,她还是要装出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做一朵随时存在的解语花,在李治和太子妃发生矛盾的时候,乘虚而入,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其实萧良娣而内心很清楚。

    她与太子妃最大的不同在于,太子妃的任性是真任性,她的任性却是假任性。

    她不会真的和李治吵架,惹他生气,毕竟她和太子妃不一样,人家是正妻她是姬妾,身份不同差的可就太多了。

    但说实在话,萧良娣也不曾真的将这位太子妃放在眼里过,若她怕了,那近来这些争宠吃醋无异于挑衅的事情她就绝不会做。

    太子妃看不看的惯她不要紧,只要太子看的惯就行了。

    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永远的敌人。

    也许等到天幕里那个武姓女子成为皇后的时候,她的敌人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李治明显在太子妃那边受了气,萧良娣很少见他气成这个样子过。

    她走上前,靠在李治的耳边,轻声问他:“殿下,怎么了?”

    出乎意料的是,李治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太子妃的不好与错处全部说出来,再在她面前愤怒的指责一遍。

    虽然指责没有用,李治也并不讨厌太子妃,过一段时间,还是会跟她重修就好,这是作为太子对后妃的运筹帷幄。

    算是个提前练习吧。

    等到日后成为了皇帝,三宫六院更为复杂,想要平衡好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提前在东宫里边联系一下,也十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