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说道这里,谢安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他千挑万选为谢道韫挑选的婚事和夫婿竟然这么的不招她喜欢吗?

    谢安难以想象。

    只是谢道韫确实很少回家来抱怨,作为家人,他们给她的关心也一点都不够,于是谢安心急如焚,立马让人去送信,叫谢道韫回家一趟。

    谢道韫在收到信之后倒不怎么显得惊讶,只不过谢安毕竟要问她很多的问题,也许关于她的婚姻,也许关于王凝之,谢道韫觉得有些难以应付。

    但她还是听从命令十分乖巧的选择了回家一趟。

    如她所料,谢安早已在家中等着她了。

    谢安倒是不急着进入正题,让人做了些谢道韫以前在家里爱吃的几道点心,像平常过年过节的时候,长辈们劝小辈多吃点那样,不断的让谢道韫尝一尝桌子上放置的几个小碟子里,乘着的糕点。

    终于不用再在王家扮演一个合格贤惠的女当家人,谢道韫也乐得自在,难得乖巧的哄着谢安,他让她尝什么就尝什么。

    只说好吃,不谈正事。

    见谢道韫半天也不问自己把她叫来干嘛,谢安才终于感觉到他们家的教育理念出现了一点问题。

    太聪明的孩子,把什么手段都学了过去,最后拿来用在大人身上。

    谢安看着谢道韫一边品茶,一边把桌子上的点心都吃了个遍。

    西落西山,一阵晚风吹来。

    谢安这才注意到,时辰已经有些晚了。

    终究是他这个做长辈的先沉不住气,他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

    随后,他淡淡的问:“令姜,你可我今日找你回家有什么事?”

    谢安亲切的唤谢道韫的小字,自从嫁人以后,唤她王夫人的数不胜数,这个家里人常叫的名儿倒是没怎么听过了。

    于是,谢道韫在听见“令姜”两个字的时候,微微一愣,便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谢安,反而看着他的神情中露出了一些疑惑。

    长辈有令,她不敢不从,为何要知道谢安找她有什么事呢?或者谢安真的有什么事的话,为何不直接问她,反而要这样,欲言又止,想说不说的。

    她当然猜的到谢安找她,是因为天幕说的,王凝之和她之间情感淡泊这件事。

    但回答的话脱口而出,谢道韫还是说:“叔父,你有话就直接问吧,莫要在这里和侄女打哑迷了,我猜不到。”

    说实话,谢安很希望谢道韫能够猜到,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直入主题,而不用去找一个切入点了。

    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做长辈的命。

    谢安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天幕”

    才只说了四个字,对上谢道韫探究又平静的目光,谢安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斟酌了一会儿,才有缓缓说道:“那个天幕说的是真的吗?你与王凝之当真不睦已久?”

    谢道韫还真没想到谢安会问她这个。

    “不睦?”她想了想,摇头:“我和他没什么不睦的。”

    如果不是因为住在一起,谢道韫估计话都不会和王凝之说,两个相互不理对方的人,怎么可能不睦。

    谢安不知道她的想法还以为是天幕弄错了,他说:“所以你们的感情很好吗?”

    桌上的绿豆糕不知道是谁做的,甜的发腻,谢道韫咬了一口,被齁的皱起了眉,然后把糕点放下,用手擦了擦手上的碎屑。

    她慢条斯理的说道:“不好,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们没有不睦,叔父,你会和大街上卖水果的人不睦吗?”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只是把王凝之当做一个每天都会见面的陌生人罢了。

    谢安有些遗憾,他还以为他给谢道韫找的这桩婚事,是天造地设的呢。

    可是王凝之这个人,谢安也是见过的,没什么不良嗜好,是个值得托付的老实人。

    于是,他又问:“那你对他,到底有何处不满。”

    “我对他也没有不满”谢道韫缓了缓:“确切的说是,我没有对王凝之不满,但是对他身上承载的,作为我丈夫这个角色十分不满,叔父”

    谢道韫堪堪止住了还要往下说的话,

    她的语气有些不好,她想起当初成婚之前,谢安告诉他,王家的王凝之才华、品貌、家事都和她极其相配。

    但是现在在看,他们两个何曾有过一点点的相配?

    谢安估计不是有意要害他的,王家公子们将王凝之的平均值拉的太高了,让人那一发现一群白鹤之中站了一只独脚的鸡。

    谢道韫忍住自己满心想要抱怨和吐槽的话,只是幽幽的说了一句:“他没有什么不好的,只不过是我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还会有王凝之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