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市长,这个电话你一定要接。”

    秘书长神情严肃。

    “这是来自元帅办公室的电话。”

    ‘啪嗒’

    比米内手中的笔失去握力支撑掉落,他不安地抬起头来,苍老的面庞额纹又加深了几道。

    绝对不可能有交集的人……怎么会?

    【三十二】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河清海晏只是短暂的假象,云谲波诡的大海只会潜藏更深的危机。

    财富、名声、力量,这是奔赴往大海上的男人们所追逐的目标,有人为此肉薄骨并肝髓流野,用伤口与热血去换取;有人却走歪门邪路,用平民的的白骨铸剑。

    一柄剑刃,无数哀嚎,血与暗色在眼前交织。

    当最后一名守卫倒下,杏理握着枪柄自卫的手已然失去力气。

    在那次事件过后,除了偶尔陪同玛鲁米耶塔去隔壁七水之都支援物资,她深居简出,在普基市一直以来面对的都是来自世界的善意、温柔,时间久了,她都快觉得世界也是如此。

    然,她不去看并不代表这个世界没有黑暗,相反,她一直都清楚地知道,她曾直面这世界的丑陋。若不是萨卡斯基,她不会踏出岛屿。

    被忽视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

    枪柄处被一抹长剑轻易挑起,杏理苍白着脸色踉跄后退,为首的贼人贾洛德打着旋将枪支掷出远处,带着伤痕的脸是邪肆的嚣张笑意。

    “小姑娘可不能随便玩枪。”

    他的眼神游移将她上下打量。

    “你就是普基市长之女?”

    风吹动浅粉色的花边裙摆,层层叠叠荡开的弧度像是花苞绽放,杏理紧张地绞着裙子一角,咬唇不答,即便面带惧色破坏了这份美好,玉软花柔的少女依旧是海上难得一见的靓丽风景。

    他自顾自地说道,“一定是了,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的颜色。”

    杏理出行的船被炮弹破坏的千疮百孔,处于海面摇摇晃晃,十分不稳妥;周围三艘贼船从三方包围,配备的守卫早已死在刀剑之下,空气是浓稠得散不开的腥锈味,她觉得有点反胃,可又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弱者的一面。

    她死死咬着唇,去压抑那份汹涌的情绪,去压抑来自身体本能的反应,唇瓣几乎要被咬出血来。

    许是察觉了,贾洛德也无意在一艘即将报废的船上跟人质周旋。

    “你是要主动跟我们走,还是要我动用强硬的手段?”

    他把玩着手中的剑柄,血迹覆盖了半炳剑身,寒光凌冽得渗人。

    “我建议你选择前者。”

    她还能有别的选择吗。没有。

    她脚步微挪。

    贾洛德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是乖孩子。”

    身旁似乎有手下不满,“贾洛德,就这么放过了?好歹先给我们玩——”

    戛然而止。

    “噗呲”

    是剑身没入身体的声音。

    刀身抽出的时候,飞溅的血花像极了散开的蔷薇花瓣,与对面神色慌张的少女相衬,贾洛德莫名觉得有点配,明明该是樱一样的存在。

    “老子不喜欢被忤逆。”他斜睨了一眼神色惶惶的众人。

    尸身倒下,他不紧不慢地收刀。

    “等拿到钱之后,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真是废物。”

    杏理死死拽着裙子一角,裙底下大腿处绑着一只小型电话虫,她隔着布料摩挲着蜗身,不着痕迹松开了手。

    出行的前一晚她惴惴不安,万幸多留了个后路。

    【三十三】

    杏理被暂时收押在小房间内,有床与桌椅,还有一壶清水,她苦中作乐地想,好歹没遇到最坏的情况。

    安谧的环境让她被血液黏着艰难运行的大脑勉强回转,她想到了很多,可最后兜兜转转依旧逃不开那片记忆。

    那场毁灭性带给普基市重击的灾难,火光中母亲倒下的背影,她被父亲死死按在怀里,哭哑了声音,连同视线模糊成一片。

    ——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杏理。

    那是父亲最后留下的遗言。

    我一定会活下去的,已经……有所不同了。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监视电话虫的存在,动作谨慎微小地取下电话虫,刚一拨出,房门窸窣的声响惊得她下意识将电话虫藏于身后,惊措地对上了个一双绯红的眼睛。

    “不用害怕,杏理小姐。”

    贾洛德似乎很爱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更像是一种伪装。

    “我们是亡命之徒,只有钱才是我们的追求,你的人我们不感兴趣,但你若是耍小聪明的话——”

    ‘哐当’

    她被掐住脖子重重地按在墙上,泪花不受控制地溢出。

    电话虫从身后滚落,落入贾洛德手中,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应该不知道,我是能力者,只要你身在这船上,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把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