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女人来说,这由仇恨驱使下意识的动作已经很够格了。

    ‘哐当——’

    短刃掉落磕碰地板声响清脆。

    手腕被擒住,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刃身过于锋锐,仅仅一道擦过的弧光,都能划出伤口,贾洛德抹去脸侧溢出的血珠,紧住手中力道,目光阴沉。

    面前的少女不见慌张,即便腕上施压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碾碎,她苍白的面容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我赢了。”

    还未来得及思索她话中含义,手下急急忙赶入舱内。

    “船长!有船只正在靠近!!”

    他狠狠把她甩到地上,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往外走。

    “贝塔尼那家伙不是今天才刚去送信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人了。”

    “船上只有一个人!”

    他惊讶地遥遥望去。

    【三十七】

    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方才还是天高云淡,瞬时便刮起凛凛烈风,天色也突地阴沉下来,乌云悄然聚集翻滚膨胀,来势汹涌,船身不可避免地在烈风中晃动。

    周围手下摇摇晃晃,贾洛德不耐烦地轻皱眉头,稳住心神。

    暗色的海面,激流澎湃的浪涛浮泛声,船只划破水面落拓而来。

    不是海军船。

    他稍微松了口气。

    立于船头的男人高大威猛,一身白袍加上刻意压低的帽檐遮得看不清面容,直觉还是让贾洛德不敢小觑。

    “你是来送赎金的?”他问,手按上了别在腰间的剑。

    “不。”

    那男人抬起头来,那一瞬间,贾洛德仿佛看到了红莲业火化作眸光一闪而过,无形骇气铺天盖地包裹他的心脏,化作实质的武器狠狠刺入,身躯不受控制地后退。

    “老夫是来送你们下地狱的。”

    阴森可怖的语调仿若修罗厉鬼。

    踏过万千尸骸沉淀至近的骇然杀气猛然爆发,带着不死不休的浓稠血意,激起劲风肆虐,刹那风起云涌,以船只为中心掀起浪涛倾覆。

    咬紧牙关连句撤退都喊不出,攻击已迎面袭来。

    “流星火山。”

    双拳熔岩滚滚涌动,烧红的岩浆夹裹在暴怒的拳风尽数喷涌,由天空飞速陨落的数个熔岩拳宛若火流星般映红了半边天际,将海面化为熔岩火海,漫天黑烟里,那个人的身影仿若自然灾害的化身,带来无尽绝望。

    浓郁硝烟盘旋,火在烧,连同最后的勇气一块舔舐殆尽,所有船只全军覆灭只余脚下这一艘,木屑碎末纷扬,痛嚎声渐渐消涅。

    萨卡斯基摘下风帽,松了松袖扣,他不紧不慢地踏步向前,缓慢的步伐是逐渐逼近的威胁,一阵一阵地敲在心坎。

    “人在哪。”

    绝对实力压制的绝对恐怖。

    无路可退。

    不想死。他不想死。

    对生的渴求,促使贾洛德在澎湃的杀意里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发动最后一招,十几年前他能用这招逃匿,十几年后也可以!

    还没来得及转换空间,一股气血涌上心头,心脏似有万千蚂蚁啃噬,他喉头一腥,猩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溢出。

    意识朦胧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那个少女苍白的脸色下狡黠的笑意,原来……如此。

    他输了。

    萨卡斯基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突然倒下的身躯。

    【三十八】

    火舌在游走,烟雾在蔓延,房间里俞覆愈浓的黑烟是正在上演的绝望,剧烈的咳嗽和胸闷下杏理双目红通通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一股难受的窒息感笼盖。

    身躯逐渐无力,过量的浓烟吸入使她快失去知觉,杏理已无法支撑自己站立,猛然倒下。

    视网膜里捕捉的景色是扭曲的灰色,含混不明,难以形容的恐慌感。

    谁来……救救我。

    “……萨卡斯基。”

    微弱的话语,从天而降的希望。

    大门被猛地踹开,哐当的巨响,她睁着迷蒙的眼睛,视野里是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那是她的世界。

    熟悉的怀抱环绕,她靠在他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地心跳声,那是浓烈的安全感,最后的防线彻底瓦解,泪水无声地打湿衣襟。

    “我好害怕。”

    “抱歉,我来晚了。”

    他握住她的手,体表热度的传递驱散她无助的寒凉。

    她抽抽噎噎地说,“放开啦,手好痛。”

    难得有点情调的萨卡斯基哽了一下。

    他捋起她的袖子,腕口青青紫紫地一圈痕迹十分可怖,一看便是以捏碎腕骨为目地的伤害,他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没事的。”她轻轻抽出手,小声抚慰道。

    反正她已经报仇了。

    “恩。”

    他一脚破开面前的墙壁,轰然倒塌木屑纷扬,他脱下风衣盖住杏理,打横抱起,风帽遮住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