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成就你,也可以毁灭你,同样,我可以让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也可以让你在一瞬间便失去她。

    因为一件不听话的工具,始终是工具,随时可以丢弃。

    魏帝以拓跋迪为筹码,轻易便粉碎了他想两边站的可能,不愧是老狐狸。

    叱云南想笑,想要狠狠地冷笑,却只有默默握紧双手,顺从地退出大殿。

    回到府中,叱云南进门便问:“夫人呢?”

    “在花园。”

    他脚步如飞,没有章法,红罗跟在他身后:“将军,你怎么了。”他一回府,她便从他冷黯的脸上读到了焦急…与恐惧。

    他怎么会有恐惧?

    拓跋迪正在花园指挥紫嫣等人采集雨水,打算自己烹茶。

    见到叱云南过来,眉目如画,笑颜瞬开:“你回来啦。”

    也不顾众人在场,便奔过去拉住他。

    叱云南见到她,出宫后一直凝住的心脏似乎在一瞬间解冻,空气终于进入身体,才有了说话的力量,他用尽全力抱紧她:“迪儿,我绝不会失去你。”他发誓,绝不容许自己失去她。

    拓跋迪终于发现他的异常:“南,你怎么了。”他抱她那样紧,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你到底怎么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放开她,“我没事。”

    拓跋迪狐疑地看着他:“真的没事?”她甚少接触朝堂之事,但也知道他身处要职,估计也有很多麻烦。然而他一向不让她参与这些事,她便也极少过问,然而他今日却如此反常。

    她屏退下人,问他:“你今日进宫,是父皇给你说了什么吗。”

    “皇上要我忠于皇室,保护高阳王。”

    “我意也如此,浚儿天性仁厚,若他继承大位,将来毕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而且,也能保全几位哥哥,何乐不为呢?”

    “迪儿,你太天真了,自古成王败寇,哪朝哪代皇位之争都是血流成河,父子反目,兄弟阋墙,这些事情还少吗?”

    “浚儿不会的,他性格仁爱,绝不会作出残害兄长叔伯之事!”

    “即便他不会,你能保证其他皇子善罢甘休吗,迪儿,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那你是要与浚儿作对了?”

    叱云南沉重地叹息:“不会,皇上重托与我,我怎会不从。为人臣子,只能忠君之事。”魏帝已经逼他作出选择,他没有选择。

    至于奏章的后患,他只有后面想办法解决了。

    “那便好。”拓跋迪安然依于他胸口:“你就放心吧,浚儿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她始终如此天真,以为能与他一直相守。

    他抚摸她柔软的乌发,心中已定,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只有堵上一切了,为了他们的幸福,为了叱云家的百年荣光,他会不折手段,达到目的。

    拓跋余,你可别怪我。

    第27章 重逢

    “将军,老夫人有请。”

    “见过祖母。”

    “南儿,跪下。”

    叱云南不解其意,只得跪下。

    叱云老夫人坚铁一般的目光射在他身上,“你可还记得你父亲临终时对你说的话?”

    叱云南一凛,“孙儿记得,父亲要我一肩扛起叱云家重任,守护叱云家百年荣光。”

    “很好。你身为叱云家唯一的嫡子,这是你命定的责任。如今,朝中波谲云诡,我们叱云家也到了生死攸关的关头,你可知该怎样抉择?”

    看来祖母已经知道皇上召见他的事。

    “南儿必当谨记父亲遗志,一切以叱云家利益为先。”

    老夫人又道:“很好,如今皇上与南安王都在拉拢于你,你心中是否有了决断?”

    “祖母放心,我一定会审时度势,站稳脚跟。”

    “南儿,”老夫人语气一转,“祖母相信你的能力,但你要记住一点,切莫被感情所影响!到了关键时刻,什么该放弃什么不该放弃,你要有取舍!”

    “孙儿谨记。”

    祖母的话一直盘桓在叱云南脑中,心情莫名地烦躁。

    红罗躬身上前:“将军,南安王派人送的信。”

    叱云南展信观之,“哼!”

    “将军?”红罗见他神色怒急,遂问:“南安王说什么?”

    “这个老狐狸!他要我助他除去拓跋浚。”看来他已经等不及了,皇上日益病重,拓跋浚又盛眷正浓。

    “可是拓跋浚马上就要与表小姐大婚了,此时动手,是否…”

    叱云南微眯双眼,如今的形势确实不宜再拖了。

    沉吟半晌,对红罗耳语一番,“吩咐下去,做好准备,大婚上动手。”他既要借我的手除去劲敌,那我也可以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是。”

    回到房中,拓跋迪已然睡熟。

    凝视着妻子熟睡中的容颜,叱云南才感觉刚才心中那股烦闷的气息渐渐散去,他以手抚摸她的脸,感觉心意慢慢坚定,即使这是一场豪赌,那么迪儿,为了你,我愿赌上所有,哪怕是叱云家百年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