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云南已得到消息知晓拓跋余已死,如今他率领手中五万人马,已掉首回到城阳关,与朝廷对峙。

    因此,此次出征柔然尚在其次,诛灭叱云南才是主要目的。

    出征前,帝后二人来找过拓跋迪。

    拓跋迪道:“不必多说,陛下既然心意已定,多说何益。”

    未央于心不忍:“公主….”

    拓跋迪淡道:“怎么,你们又想劝我与他和离吗?”

    “九姑姑,朕不想看到你受那逆臣拖累,回头是岸吧。”

    拓跋迪看着新登基的帝王,已不是昔日一同玩耍的少年了,眉目中已经有了帝王的深沉与威严。

    她轻轻一笑,言语仍是淡然:“论国事,我不会置喙。但是我们夫妻的关系,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她温然的目光看向帝后二人,坚定而沉寂:“我绝不会再一次抛弃他。所以,”她屈膝拜倒,说出她的请求:“陛下要与他决战,我管不了,但请陛下将我带去战场见他最后一面,也算全了我们的夫妻情谊。”

    “公主,你这又是何苦?”

    拓跋迪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坚定而明亮:“世事皆有结局,就让我去见证这个结局吧。”

    望着拓跋迪渐渐远去的身影,未央不禁忧心:“你不觉得公主这次太过冷静了吗,冷静地…有点异常。”

    拓跋浚揽住她的肩,沉声道:“等这次事了,我们再想法好好补偿她,希望她能渡过这一次难关,这一次,希望是真的结束了…..”

    叱云南被围攻了七天七夜,最终力战只剩下三千人,被围困在城阳关中。

    然而困兽犹斗,叱云南始终不肯投降。

    “叱云南!只要你认罪伏诛,朕保证留你全尸,不牵连叱云全族。”拓跋余在城外喊话,身后是列阵的万千兵马。

    良久。

    城墙上,一身浴血的叱云南出现,虽经数战,身姿仍是如长松一般挺拔,神色依然倨傲:“我叱云百年将门世家,怎会做出投降这种事!要杀要剐便来吧,我叱云南必将战至最后一滴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叱云南!”李未央叱道:“祸不及妻儿!难道你忍心公主受你牵连,一同受罪?!“

    “迪儿?迪儿来了?”叱云南在人群中搜寻拓跋迪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她的妻子。

    拓跋迪自众人中走出,神色平静,她朝拓跋浚行礼:“陛下,请让我过去与他说几句话。”

    拓跋浚微微踌躇。

    另一边,叱云南急切地呼唤:“迪儿!快过来!”

    见拓跋浚没有动静,叱云南越发着急:“拓跋浚!祸不及妻儿,当初害你的是拓跋余和我,跟迪儿没有半点关系!你快放了她!”

    拓跋浚道:“我不会伤害九姑姑,只要你认罪投降,我便让你们见面。”

    这是以她为质要挟他了。

    拓跋迪微微苦笑,再度拜倒:“陛下,请让我过去见他一面,我会尽力劝他投降的。如今他山穷水尽,您还怕他逃掉吗?”

    拓跋浚仍是犹豫,李未央见状,过来劝道:“陛下,就依公主罢。说不定公主能劝服叱云南,将损伤降到最低呢。”

    拓跋迪道:“不错,请陛下给我这个恩典。”

    拓跋浚道:“九姑姑,朕绝不会伤害你。朕是不想你受他牵连.....”

    拓跋迪点头道:“我知道。”

    她清丽明媚的脸上泛着柔和的光,在这一刻仿佛洞彻世事般的平静与包容:“浚儿,你长大了,已经学会从帝王该有的角度处事了,我理解你的所为。所以,也请你相信我,我也会处理好我该做的事。”

    “九姑姑…..”年轻的帝王有所动容,不禁语塞。

    拓跋迪又道:“未央,你与浚儿这一路走来颇为不易,希望你们能珍惜对方,白头偕老。”

    “公主….”未央心中升起一丝忧虑。

    “那我去了。”

    她转身走向城门,她的夫君正在等待她。

    “迪儿,迪儿!”叱云南踉跄地奔向他的妻子,历经数战后,他此刻满身鲜血、满面尘埃。然而那一双疲惫的双目却盛满了星光,因为这一次,他终于等到了他最牵挂的人。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紧紧抱住面前朝思暮想的人,叱云南不禁哽咽。

    “傻瓜。”拓跋迪红了眼眶,伸手抚摸他疲惫的脸,轻声道:“我不是来了吗。”

    “快进来。”

    城中皆是残兵剩将,然而每一个人的眼神仍是桀骜不降。

    叱云南将妻子扶进房中坐下,俯下身来仔细看她:“你过得好不好?拓跋浚有没有苛待你?”

    拓跋迪摇头:“浚儿对我很好。”

    叱云南脸色渐渐冷凝:“他想让你来劝我投降,但是迪儿,你知道我们叱云氏是不可能降的。况且,就算我投降,他也不会放过我的残部,成王败寇,你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