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闲话少说。”说着,同涂狐君也飞速地闯入孔雀山洞,直奔洞穴深处的仙骨墙。贺鹤儿倒是关心老猫仙僧的处境比较多。

    越进山洞,妖魔之气就越浓,同涂狐君似也习惯了这样的气息,眉头也舒展开了,越冲越快,片刻间已到仙骨墙之前。只见孔雀王蓝色的衣袂似被浸染上了一圈红色,他平日虽然风骚,今番看着却是妖媚入骨,双眸散发着邪气,根本不是山神气度。

    贺鹤儿愕然道:“你……三毒!”

    三毒微微一笑,说:“鹤儿,想念我不?”

    “想你死!”

    “我也想死你了。”三毒不知廉耻地以孔雀扇掩面一笑。

    贺鹤儿咬牙说道:“我师父在哪里?”

    三毒说:“孔雀王自愿交出身体,因此我已放了老猫仙僧了,鹤儿大可放心。”

    贺鹤儿心想:孔雀王那么好心?

    “孔雀王以为我不知道仙骨墙打开之法,才那么大胆的。”三毒仍是笑了,“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你怎么会知道呢?”贺鹤儿问道。

    三毒说道:“只要让我入侵了他的身体,我就能获知他的灵魂,感他所感,知他所知。”

    “这么变态!”贺鹤儿心想给boss开挂有必要开这么大吗?他们这些免费玩家还有路走吗?

    三毒十分那个邪魅的一笑,举起那孔雀羽扇,却见羽扇上镶着的那五颗红宝石散发着幽幽红光。原来洞中红光非仙骨墙所发,而是红宝石所发的!

    “难道……”贺鹤儿说,“钥匙就是红宝石?”

    第25章

    却见仙骨墙上也散出了五点红光,五点成掎角之势,一会儿又成了雁阵之形,三毒轻叱一声,那五点红光便练成一线。贺鹤儿忙推了推同涂狐君,说:“你干嘛不阻止他?看表演吗?”

    同涂狐君的反射弧就犹如美少女战士中的反派,必须要呆呆地看着,等人家变完身爆完seed才能反应过来的……

    三毒冷笑一声,说:“他阻止不了我的!”

    “为什么?”同涂狐君问道。

    “还嘴炮,直接打啊!”贺鹤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要让他拖延时间到仙骨墙开封吗!!!”

    同涂狐君这才反应过来,便轻叱一声,一掌打了过去。三毒一摇那孔雀扇,便将那疾风般的掌势轻轻化了。贺鹤儿怒道:“有种就卸装备!”

    “好啊,你来跟我上床,我保证全身剥光。”三毒调戏道。

    贺鹤儿心想:说下流,我真的比不过他。啊,我引以为傲的下限啊……

    同涂狐君饶是清纯可人,也听出了三毒话中的轻薄之意,便在微愠之下又击出一掌,那一掌的掌风软绵绵地拂过,三毒也摇了摇扇,轻轻化解,却在他以雀羽解掌风之时,同涂狐君指尖微动,那掌气竟是一分为二,一股绕在扇间,一股袭向三毒下盘。

    三毒往后一躲,勉强躲过那一股风,只是裙裾上的珠翠也在叮当作响,摇摆不定,半晌都化作了碎玉。他只是一躲,不料背部又袭来一股掌风,三毒唯有立即转身又是一挡,同涂狐君的攻击却是接二连三,令人措手不及,三毒虽有黄金装备在手,但也应付得颇为狼狈。

    贺鹤儿却见墙上的五点红光练成一线,那红线越发变宽了,因此十分忧心,暗道:莫不是真的要开启了吧?有关闭的方法不?alt+del+ctrl行不?还是说ctrl+w?alt+f4?esc?狂按shift?

    三毒说:“同涂,你逼我逼得这么急也没有用。且不说你根本杀不了我,就是杀了我,你也阻止不了仙骨墙的开启!”

    同涂狐君那是不言不语,只一手伸向了三毒,三毒却灵活地脖子后仰一躲,怎知同涂狐君的手倏忽化为原形,增长了不少,那巨狐爪就一把扼住了三毒的咽喉。三毒尽管被人扼住咽喉,仍是毫无惧色,只笑笑,说:“你掐啊!掐下去!你掐断颈骨我还听个脆儿响。”

    同涂狐君也知道,自己掐断了这颈骨,却不能损害三毒,只会杀了无辜的蓝孔雀而已。

    贺鹤儿暗道:“难道就没办法伤害三毒吗?那他岂不是无敌?看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这句话是对的!”

    三毒微微一笑,说:“杀呀。”

    贺鹤儿道:“三毒,就算你不死,但是也不会痛吗?”

    “会,当然会。”三毒以温柔的目光看着贺鹤儿,温柔得都让贺鹤儿要打冷颤了,“同涂痛,我就痛,同涂死,我就死。所以要让我受伤,是很容易的事儿。”

    “这话说得跟你们俩有奸情一样……”贺鹤儿莫名地觉得有些不爽。

    三人正在纠结的时候,却突然一阵浓烈的妖风刮过,那妖风却非从仙骨墙扑来的,而是从洞穴外吹来的。这妖风中蕴含着一阵阵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发怵。

    “来了……”三毒勾起唇角。

    一阵腥风卷来,一朵红花般的男子降落。他的头发飘飞,犹如洗发水广告,他的手脚如玉如藕,他的脸如屎如屁,正是那形美脸丑的万古如!

    万古如的双眼散发着可怕的红光,若说仙侠剧的主角都像是偷了天上的星星做眼睛,那么反派绝对是抢了马路的红灯来做眼球。万古如显然是有些神志不清了,嘴唇极为红艳,咧开便露出尖牙,白森森的渗人。

    贺鹤儿愕然道:“难道……难道你在这里发妖气,不过是想吸引神志不清的万古如?”

    “是啊,聪明,爱你。”三毒给贺鹤儿一个秋波,让贺鹤儿浑身鸡皮疙瘩如泣如诉。

    贺鹤儿认为比脸皮厚不能再输了,否则他武力值又低下灵力值又低下,那还怎么混下去,只微笑道:“变态,杀你哟!”

    万古如突然扑向了同涂狐君。同涂狐君只觉一阵腥风扑面,他只能全力应战,也无暇顾及刚被擒获的三毒了。三毒得了解救,便先整了整凌乱了的衣装,在这风骚方面,他还真的不输给孔雀王本人呢。

    贺鹤儿无奈地说:“三毒,你很想死吗?”

    三毒说:“不想呀,我还没艹你呢。”

    “……”贺鹤儿告诉自己要习惯,要冷静,因此干咳两声,就说,“同涂有事你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呀,怎么不帮忙?”

    三毒笑说:“你在担心我呀,鹤儿?”

    “其实我在担心同涂。”贺鹤儿答道。

    “那就是在担心我啦。”三毒厚脸皮地说。

    贺鹤儿有些不想跟他说话的感觉。三毒却说:“你以为真的是人多力量大吗?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除非是熟练的战阵,才能加持法力,不然的话,很可能会乱了战友的阵脚,反而麻烦。”

    贺鹤儿叹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没加入战斗啊。不过我以为你与他那么好心灵感应,应该能帮上忙的。”

    三毒却说:“我附身在谁身上,用的就是谁的路数。你到现在还看不出吗?”

    贺鹤儿说道:“你就没点自己招式呀?”

    “有啊,”三毒笑笑,“龙阳床功,要不要试试?”

    认识了三毒,贺鹤儿才知道自己还是很有廉耻心的。

    这边同涂狐君与万古如是打得难分难解。看来万古如的火巫之血与百妖相溶,实力实在是不容小觑。三毒观战之余,又一扬羽扇,竟见仙骨墙那道裂缝轰然洞开,如洪水浪潮一样扑出了无穷血色瘴气。同涂狐君倒是措手不及,被逼得后退数步。万古如却是如有神助,功力更是暴涨,双眼的马路红灯都进化成红色激光灯了。贺鹤儿本也该经受不住,不过瘴气涌出时,三毒扬起了羽裘将贺鹤儿护入怀中,贺鹤儿怕死地缩在三毒怀里,才算是幸免于难。三毒不禁揶揄道:“怎么投怀送抱了?”

    贺鹤儿见现在生死关头,虽然满肚子气,但也不敢撒,只能干瞪眼。其实贺鹤儿即使口出恶言,三毒也不见得会丢开他受瘴气侵蚀。只是见贺鹤儿这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三毒顿觉有趣,竟伸手摸上了贺鹤儿的腰间,又捏了一把,说道:“怎么这么瘦呀,同涂没好好喂你吗?”

    贺鹤儿道:“我又不是他养的狗,要他喂做什么?”

    “哦,他不养你呀,那我养吧?”三毒又摸来摸去,说,“天天喂你喝牛奶……”

    ——牛奶……不禁联想到不好的地方去了……但愿我没和三毒想到一块儿去……

    贺鹤儿干咳两声,感觉到背上那不规矩的手,只僵直了背脊,说:“你……你……”他本想说“你乘人之危”,但又觉得三毒脸皮厚如长城的砖头,这样的话对他来说那是不痛不痒,他又想说“你这个禽兽”,但又觉得三毒可能一早就自认禽兽,骂他“禽兽”,说不定会让三毒产生被认可了的荣誉感。所以最后贺鹤儿还是决定闭嘴。

    万古如功力大涨,瞬间如同变身了的boss,血厚高防,攻击力破表,同涂狐君现在受妖气侵扰,状态失准,实在很难对付万古如这样大boss。万古如一掌劈了同涂狐君,同涂狐君强忍住痛意,但那边三毒却已咳出了一口黑血。

    贺鹤儿惊道:“怎么了?”

    三毒含着血问:“担心我还是同涂?”

    贺鹤儿闭嘴不言。

    三毒却突然朗声说道:“同涂狐君,你听清楚,你死了不要紧,顶多我也死了,可我死了,在这妖毒瘴气中,鹤儿还能活吗?”

    同涂狐君闻言深感震动。这妖毒瘴气之浓,让同涂狐君都掉血掉防掉魔法了,更何况是贺鹤儿?就算贺鹤儿侥幸只是掉一半血还没死透,但魔化了的嗜血万古如会放过他吗?

    贺鹤儿却道:“三毒,你到底想怎样?现在这个非死不可的局面不就是你搞出来的吗?”

    三毒笑道:“鹤儿真是不笨嘛。”

    “我本来就不笨!”贺鹤儿道。

    三毒却用手掐了掐贺鹤儿的臀部,说:“如果你不笨的话,就该知道现在不要惹我。”

    “……”下贱!下流!

    三毒又昂头朗声道:“同涂狐君,你知道,只要让我回归你的身体,重新融入你的三魂七魄,你才能变回法力无边的九尾天狐!”

    贺鹤儿愕然道:“你上次回归他的身体,不是也只是八尾吗?”

    “当然不是,”三毒说,“我上次没有回归他的身体,只是普通的附身而已。他必须敞开心扉地让我融入,我与他合而为一,才能让他成为九尾天狐——而且法力更胜从前。”

    第26章

    “更胜从前?”

    “没错,因为七尾狐的法力也都积聚在我的这一条尾上……更何况,有了我,同涂才是完整的。”

    “听着真的好像你们有奸情一样……”

    “怎么?”三毒笑笑,“妒忌吗?”

    “妒忌你?”贺鹤儿冷笑,“妒忌你可以跟他合体吗?”

    同涂狐君似乎不愿意妥协,因此打得更为卖力,一巴拍得万古如吐血。之前万古如也打了同涂狐君吐血,彼此一人一口血,颇为公平,只是万古如魔化了大概不是很会算数,所以觉得很愤怒,又嘶吼一声——他这嘶吼却能与仙骨墙沁出的妖气呼应,他的身后顿时散出一个巨大的妖气螺旋,来势汹汹地扩张,一阵腥风扑来,贺鹤儿重心不稳,往后栽倒,三毒即时抱紧了他,二人便跌入了仙骨墙的裂缝之中!

    同涂狐君见贺鹤儿入妖魔道了,也顾不上万古如,转身也扑入了妖魔道狭缝,只是妖魔道的腥风扑来,卷得同涂狐君一阵昏然,这状况如同他初入镇妖阵一般,四肢一阵松脱,便见一团黑气已钻入他的心腔,他便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三毒与万古如一样,在魔气重的地方,灵力会特别强。同涂狐君是仙君,本有净化妖气的能力,但他心魔未清,反而变得难以抵挡妖魔之气。同涂的这个弱点,三毒自然相当清楚,甚至说,他还会对此加以利用。不然,以他一尾的功力,实在难以在与同涂的交锋中屡屡占尽上风。

    贺鹤儿只觉得眼前一阵妖风,三毒面对着他,那孔雀仙君的脸却变得相当扭曲,大概是妖魔道的妖风太强,让三毒无法寄生神君之体,即将脱出。三毒却硬撑着死粘着神君,将身上的孔雀裘扯下,披到贺鹤儿身上,然后便灵魂脱体,自然地贴近紧跟而来的同涂狐君。妖魔道狭缝中的孽力是最强的,贺鹤儿半个凡人,实在能难抵挡,即使身披着孔雀羽裘,仍是觉得心慌气喘,难以动弹,软趴趴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他亲眼看着那团黑气钻入同涂狐君的心腔,他又亲眼看着同涂狐君闭上眼睛,沉睡过去,如他一般漂浮空中。就在此时,又是一阵妖风刮来,竟要将同涂狐君吹往布满荆棘的边界上。贺鹤儿虽不知荆棘能否伤害同涂狐君,但到底是担心,便奋力挣扎,伸出手来,要扯住同涂狐君。他本被妖气打击得无气无力,手也是勉强举起来,颤颤巍巍的,这处境就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极渴的时候去取一杯水,却很难够得着。

    贺鹤儿无法就此看着同涂狐君受伤,眼见同涂狐君的头要撞到荆棘上了, 便不管不顾,奋力一扯,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让他真的把同涂狐君扯入了怀中。同涂狐君的胸膛贴着他的胸膛,头无力地枕在他的肩上,发丝仍在飘动,不时抚过贺鹤儿的脸庞,带来一丝又一丝的瘙痒。

    同涂狐君仍在沉睡之中,他们浮沉在充满孽力的狭缝之中,找不到离开的出口。贺鹤儿不禁又担心起孔雀王来。孔雀王的护体羽裘被剥下来了,现在大概也跟同涂狐君一样昏迷,在这腥风血雨的妖魔道狭缝中可谓是相当危险。

    可惜现在他也是自身难保,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救蓝孔雀。他又唯有安慰自己:蓝孔雀是个神仙,没这么容易出事的。

    贺鹤儿紧抱着同涂狐君,又相当心烦:同涂狐君也是因为担心我,才会冲进来的!说起来,他对我也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我也没为他做过什么事,实在是于心有愧。

    其实,贺鹤儿根本不希望同涂狐君来救他。他情愿死在妖魔道,也不想同涂狐君被他拖累而死。因此贺鹤儿又暗自发誓,如果看到有缺口,必须第一时间将同涂狐君推出去,自己的事以后再说。

    妖魔道狭缝腥味极重,令人反胃,但同涂狐君身上的草木香却仍然丝丝入鼻,令贺鹤儿在寂寞的浮沉中有了些许安慰。

    就在他慢慢有些习惯了这种浮沉时,却又是一阵妖风扯来,他们二人又往边界抛去。这次贺鹤儿没做足准备,而且刚刚耗费了不少气力,因此没办法控制身体,二人抱着被吹往荆棘丛生的边界上。

    这风吹得甚紧,扑满了贺鹤儿的背部,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着他一般。风向让同涂狐君的脖子微微后仰,头发也如一张墨黑色的密网往后撒开,跟显得脸如玉白。他紧闭着的眼,紧绷着的唇,都让贺鹤儿心脏狂跳不已。可是,这个如此美好的人的后头,确实丛生的刺目的赤色荆棘!

    贺鹤儿也突然有了力气,猛地一个转身,变成自己背靠着荆棘墙,被风一打,便往荆棘墙撞去!

    ——永别了,同涂……你真的……真的很靓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