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欢欣的气氛感染,赵令渊得意洋洋,格外臭屁:“你第一天知道我厉害么?”

    顾茵给他点了个大大的拇指赞,将耳钉举到他面前:“帮我戴帮我戴,我自己老是摸不着!”

    赵令渊望着耳钉迟疑,在催促声里,终究还是接过来,捏住她柔软的耳垂小心翼翼地戴上。闪亮亮的明钻耳钉镶嵌在肉粉色的耳朵上,随着她兴高采烈地左右摆头照镜子,于乌黑的发丝中一闪一闪。

    前座开车的赵爸透过后视镜笑看着他们。

    时光流逝,两人都在飞快变化。

    赵令渊身高快速拉长,天天像个饿死鬼一样狂干饭,顾茵私藏的零食都被他席卷走了许多。而她则日益苗条,原本胖乎乎的肉神奇地日渐消失,身量五官线条开始清晰,大大的眼睛、挺翘的小鼻、漂亮的唇线。

    居然变成了一个小美人。

    顾茵也开始收到属于自己的情书了。

    有的是明信片、有的是小纸条,很少有真正写在信纸上的,但不管哪一种都有个包装。

    这个时候的学生们疯狂迷恋抄歌词,人手一份歌词本,里面记载了各种流行歌曲、贴满了各种花里胡哨的偶像贴纸。

    骑自行车上学的顾茵脑子里全是新出电视剧上的歌,以至于不太灵光的脑瓜子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绞尽脑汁无果后干脆放弃,到了学校扎好自行车,忍不住从书包里翻出歌词本,一边走一边哼唱起来。

    “同学小心!”

    “顾茵小心!”

    耳边不知为何忽然响起各种惊呼声,她不解地抬起头,正巧瞅见远处撒足狂奔像个狒狒一样的赵令渊,脑袋灵光乍现。

    哦,原来是把他忘掉了。

    说好一起骑车上学来着。

    然后她就觉得眼前一黑——真实意义上的黑,因为她倒霉地被校园花坛里一棵巨大的观赏松树压倒。

    最近学校想重新修筑花坛,于是把原本的水泥红瓷砖花坛拆掉。每一个花坛里都种了棵四五米高、半米粗的巨大松树,这一棵大概失去了花坛压实根系不稳固,恰好在今天这个日子、顾茵路过的时候、要死不活地“哐当”一下砸过来。

    幸运的是她只被繁茂的松针压住。

    不幸的是如此奇葩的倒霉事件都能让她给遇上。

    顾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务室的,等她脑子清醒的时候,赵令渊正坐在她旁边,而她靠在病床上。那段缺失的记忆,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脑子断片”。

    “顾茵你醒了?能认出来我是谁吗?”察觉到她环顾四周的动作,紧张兮兮的赵令渊立即凑过来。

    再帅的脸凑近了依然像个大饼,顾茵左右打量,笑嘻嘻:“你是猪头。”

    “……”

    差点气背过去的赵令渊深吸一口告诉自己务必冷静,对那边开药的女医生道:“医生,她已经没事了。”

    说完转过头来,大人不记小人过,指着她胳膊腿上碘伏擦拭过的痕迹道:“刚才医生检查说你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轻微擦伤。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今天下午就躺在这里休息。”

    “好啊好啊。”

    顾茵眼睛顿时亮起来,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艰难躺下。虽然疼但可以理直气壮不上课,太棒啦!

    看出她想法的赵令渊白眼翻到天上,语气格外差:“叫你走路不看,眼睛就知道盯着歌词本,被树砸了还——”

    “我歌词本儿呢?”她立即捕捉到重点。

    “……”赵令渊咬牙:“在你书包里。”

    顾茵赶紧翻书包,看见自己心爱的歌词本没丢,宝宝贝贝地抱进怀里:“是你帮我捡的?就知道你最好啦!你不知道我刚才什么都不记得了,眼前一片空白,是你把我送到医务室的?”

    “要不然呢?”他冷哼。

    顾茵才不怕他臭脸,只觉得不上课时候的天都格外蓝:“为了报答你,我给你唱首歌吧?不对,我受伤了不去上课,你为什么也不去上课?”

    赵令渊凉凉瞥她一眼,“因为我请假照顾一只被树砸到的猪。”

    “你才是猪。”她切了一声,自顾自翻开歌词本到新抄写的一页,忍不住施展歌喉的欲望唱了起来:“每一个夏季我都会想起你,倾诉声藏在风里……”

    赵令渊一言不发地从椅子上起身离开。

    “哎哎哎你干嘛去?”唯一的听众离席,她赶紧劝喊。

    帅气的男孩回头朝她面无表情扯了下唇,“耳朵疼,去水龙头洗洗。”

    “!”

    -

    初三这年赵令渊的爷爷去世了。

    他请了好几天假回老家,等再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消沉了许多。

    顾茵知道他跟爷爷关系很好,只不过老人家身体弱,多年来一直缠绵病榻。见他天天沉默寡言没了往日活力,心中担忧的她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