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刮风下雨打雷的天气。我们一块玩儿的小伙伴一打雷就要回家,但我一打雷就很兴奋。我妈怎么叫我我都不回家,穿着雨靴子,撑着把没用的伞在街边踩水坑儿,踩了一脚泥就去另一个干净的水坑里洗洗涮涮,然后接着踩。”

    江尘静静听着,在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了画面

    林雾把手收回来,将残留的雨水攥在掌心,是透骨的凉。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总是生病,流感一场都躲不过,别人就是感冒,我就得发烧,有时候还要去医院打吊瓶输液。”

    林雾略带遗憾地说:“后来就再也没踩过水了,因为怕生病。”

    江尘看着瘦弱的姑娘,语重心长地说:“你得锻炼。”

    林雾叹口气,“我也尝试过晚上去操场跑步,可总是因为各种杂事儿被打断,久而久之也就不想去跑了。”

    突然,骤然打了一声雷,林雾瑟缩着退了一步,却引发江尘大笑。

    “不是一打雷就兴奋吗,怎么还被吓到了?”他逗她。

    林雾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这是因为雷声出其不意。”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大。

    “江尘,你说我是应该保研还是考研?”林雾敛起笑,认真问他。

    “保研的方向不是你想要的?”江尘猜透她的想法。

    林雾点头,依照外院的保研率,她这个专业第一一定能被保研,可据她了解,保研好像没法保到英语语言研究方向专业,而英语语言研究方向的研究生又很难考。

    江尘开导她,“我觉得你要问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你只想要读研,以后能有这个学历当一个敲门砖,那么保研是一个很明智且稳定的选择。可如果你有你自己的追求与梦想,而你又很看重这个梦想,那你可以拼一拼。”

    他笑着看她,“但你也要问问你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努力之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后果。”

    林雾抠了抠指甲,“我再想想。”

    “嗯。”

    “回去吧。”

    “好。”

    江尘把林雾送到卧室门口,他说:“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林雾轻笑一声,“好。”

    林雾把门关好,坐在松软的床上,听着窗外雨打窗棱的声音,愣着发呆。

    “砰砰——”

    温和的敲门声将她从沉思中拉回来,林雾下床拉开门,看到江尘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江尘知道,《富士山下》的开头是钢琴曲。

    他也知道,自始至终,他的选择只有林雾。

    第20章 尘雾

    林雾不得不承认,她在见到江尘的那一刻,想歪了。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黑白色的居家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姿态比平时放松。

    在这寂静的环境中,窗外一声闷雷。

    林雾手扶在门上,她的手不稳,门微动发出轻微的咝咝声响,一下一下钻进他的耳朵里。

    她略带着试探和迟疑,问他怎么了。

    江尘:“天凉,给你拿一床被子。”

    林雾不知道江尘回房后躺在床上已经快要睡着,突然坐起来,想到她容易感冒,于是又特意给她送了一床被子过来。

    林雾不可察觉地舒了一口气,可心口闷闷的,又有些压抑着的、无可名状的失落与不甘。

    她接过被子,手指碰到他的之间,他的指尖微凉,像过电一样密密麻麻把温度传给了她。林雾立刻抱着被子瑟缩着收手,小声呢喃,“谢谢。”

    江尘看到她垂下头,再仔细观察,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夜静光昏,他能看到她耳朵上透明的茸毛和脖子上青色的血管。

    江尘往后撤了一小步,林雾的心理防线也渐渐松懈,她抬眼看他,他用略带干哑的口音说:“早些休息吧。”

    “你也是。”

    林雾抱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她意兴阑珊,躺在床上卧听风吹雨,刚刚那一瞬还像梦一般。她低头使劲儿嗅了嗅被子,有紫外线的味道。

    她索然思考,江尘突然想起来她怕感冒,便特意夜半敲醒了她的房门,给她送了床有阳光味道的被子来。

    想着,想着,嘴角的笑不可察觉地溢了出来。

    那晚,整个舒园都是极致的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潺潺,嘈嘈切切,时大时小。

    后来,据气象局统计,那场连续性降雨是近五年内降水量最大的一场。

    那场降雨很多年后在北城还时常被人谈起,可无人知晓,这场雨在寂静的角落,为他和她编织了一场梦。

    林雾是被渴醒的,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坐起来,静听了两秒雨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人在舒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