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城请来的几位老教授有两位是陆老爷子年少时一块儿留过洋的同窗,是他的长辈,他本已经定好了饭席,准备与几位老人家陪顿饭敬杯酒。

    某位大小姐给他打电话时,他们正要过去酒店用餐。

    结果风尘仆仆赶回来,这姑娘就只想睡他,连顿饭都不让他先吃。

    男人清隽冷硬的面庞噙了点笑意,要笑不笑的模样,带点儿骨子里的不羁和完事后的慵懒。

    不仅仅是他,她身上也有一种完事后的松快感,那些灼烧在血肉里的火仿佛找着了出口,原该氤氲而起的一场低烧就此散了去。

    听出他话里那点调侃,江瑟无端想起他刚刚喉结滚动,咬住她唇低喘的模样,便不紧不慢说:“你这回不也挺尽兴?”

    陆怀砚手还掐在她下颌那,闻言便用指腹点一点,笑说:“我跟你接个吻都觉得尽兴。”

    江瑟看着他不说话。

    他的确很爱亲吻她,深的浅的,温柔的暴烈的,只要一逮着机会了便总要碰一碰她。

    不仅是亲吻,还喜欢抱她,喜欢牵她手与她十指紧扣。

    像热恋里的情人,又像相濡以沫的夫妻。

    牵手、拥抱还有亲吻有时比性还更令人觉得亲密。

    这样一种亲密很容易形成习惯,而形成习惯的东西总是难戒。

    江瑟低下眼,双腿一收,下巴支膝盖上,顺势将他掐着她下颌的指推开了去。

    “我饿了,你快叫人送吃的来。”她语气轻淡,声音清冷,“什么都行。”

    她是真的饿到不成样,她中午在医院根本吃不下东西,刚刚在浴室又耗了快两个小时,全身都没力气。

    陆怀砚看她一眼,手慢慢收回,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睫停了两秒,留了句“等着”便出了卧室。

    他出去后,江瑟缓慢抬起眼,朝卧室门口张了下,很快又垂下眼。

    陆怀砚没让人送餐,卷起袖子亲自下厨做了香煎羊排。

    江瑟在房间里闻到香味,趿上鞋走出来,一看到铸铁锅上那几块肥瘦适宜的小羊排,饥饿感一时如山洪般袭来,腿更软了,饿的。

    陆怀砚见她不错眼地盯着锅里的肉,笑了笑,说:“去酒柜拿瓶酒,那天早晨没吃着羊排和威士忌不还不高兴了么?”

    他说的元旦那天早晨。

    她想吃羊排和威士忌做早餐,他顾虑着她手掌的伤,不肯给她做。

    那么多天过去,她都忘记这事儿了,他倒还牵挂着。

    江瑟于是挪开眼,去酒柜拎了瓶威士忌。

    都说红肉得配红酒,但她更偏爱喝烈酒,愈是烈的酒愈觉得痛快。

    挑好了酒,陆怀砚拿来两个酒杯,问江瑟想喝多少。

    江瑟眼都不眨地说:“斟满。”

    陆怀砚还真给她斟了满满一杯威士忌,这杯威士忌下得很慢,江瑟羊排吃完了,甜品也吃完了,杯子里的酒液还有一小半。

    她拿起酒杯到客厅,隔着落地窗看外头的夜景。

    陆怀砚跟在她身后,顺手将唱片机的唱针抬起放凹槽上,唱碟缓慢转动。

    是她进去浴室找他时她挑的歌,na del rey的《california》。

    他们在浴室接吻时,伴随着淅沥沥水声的便是这道慵懒的歌声。

    “you don\'t ever have to be stronger than you really are……”

    “when you\'re lyg y ars……”

    “cae this is crazy love……”

    人的记忆有时候是成型的,带着五感。

    唱碟的歌声流淌而出时,她想起的是他坚硬有力的臂膀箍着她腰的触感以及他吮着她与她勾缠的温度。

    还有他问她的那句——

    “我们大小姐,怎么不开心了?”

    两人的目光在落地窗的倒影里短暂交接。

    江瑟慢慢咽下嘴里的酒,转身想离开客厅,经过他身边时,他猛地扣住她手腕。

    “你躲什么?”

    江瑟怔了怔,偏头看他。

    陆怀砚夺走她手里的酒杯,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酒杯“哐”一声落在桌几上。

    男人上前一步将她抵上沙发背,双手撑在她身侧,低眼与她对视。

    刚缠着他要的时候就跟根藤蔓一样,同他抵死缠绵,盛满水雾的眸子全是他。

    爽过了,理智一回拢便又想冷冷淡淡地将他往外推。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明明就想和我接吻,躲什么?”陆怀砚看着她,唇角噙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却锐利,“是怕我不能好聚好散,还是怕你不能好聚好散?”

    他们身体里有着一个相似的磁场,能共鸣也能交融,他不信她没感受到他们对彼此的吸引,也不信她没动心。

    刚刚对视的那一眼,她分明也想要同他接吻,不是为了做也不是为了发泄,就只单纯地因为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