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下视线盯了眼她不知何时挑开他衣摆环上他腰侧的足弓,喘了一口气,又掀起眸子看她。

    女孩儿眉眼里还有点尚未褪去的情潮与意犹未尽。

    她问他:“做吗?”

    昨夜不管在浴室还是在床上,她都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只她太累了,像台断了电的机器。

    一觉过后,她恢复了力气,也来了心情。

    她想要他。

    陆怀砚刚吁出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一夜过去,她那些隐在血肉里的伤全都浮上皮肤。除了这对正在撩拨他的脚,哪哪都是淤青,就连膝盖骨都是一团乌青。

    她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肉,都遍体鳞伤了还敢招惹他。

    从前也不是没这样招惹过他。

    当初在桐城,她也曾这样,一个电话把他叫回君越,连吃晚饭的时间都懒得等,脚尖挑开他腰侧的浴袍就要做。

    只那时的她像个病人。

    这会么……

    陆怀砚望着江瑟那双清醒冷静又沾着点□□的眼,一把擒住她脚腕,喉结缓缓下沉:“伤没好之前,别想睡我。”

    江瑟:“……”

    男人把她脚腕擒住时,还把衣摆往下扯一下,挡住了春光乍泄的腰腹线条。

    之后便后退一步,出去浴室给她拿了双室内鞋,抱她从盥洗台上抱下来。

    “下来吃早餐。”

    江瑟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理不清他的气消没消。

    多半是还没消。

    这是他第二次生气。

    上一次她同他说分手,他其实也气,只不过被她一句“一直都只想要你”给哄好了。

    这一次却是没有上一次好哄。

    叫了那么多声“怀砚哥”都没能哄好。

    江瑟低头趿上鞋,不紧不慢跟上去。

    懒得再哄了。

    反正他不会离开她,她也不会再抛下他。就这么,不死不休纠缠吧。

    吃完早餐,江瑟手机响了。

    是莫既沉的电话。

    手机响起时,她便隐约猜到这通电话的内容。

    接电话时,她一直没出声,静静听莫既沉说,末了才淡淡道一声:“辛苦了,莫队。”

    通话结束,江瑟看了眼陆怀砚,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傅韫被朱印麟刺了几刀,抢救了一晚,到现在都还没脱离危险期。”

    男人淡漠地“嗯”一声。

    昨晚她在废工厂那会儿,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压根不在乎傅韫的生死,不管救不救得回来,他都不会让傅韫再有机会出现在她眼前。

    “陆怀砚,你不好奇朱印麟为什么会跑去医院杀傅韫么?”

    陆怀砚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黑沉的眸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半晌才似笑非笑道:“不给你睡就连‘怀砚哥’都不叫了?”

    江瑟两只手都绑着纱布,手因为疼痛力气本就比平常小些,听见这话,杯子里的茶水没忍住晃出几道波纹。

    她抬眼:“我叫了你十二声‘怀砚哥’。”叫了十二次都没能哄好他的话,说明叫哥没用。

    “十声。”陆怀砚纠正她,“叫了多少声都能记错,你叫的时候上没上心?”

    江瑟一愣,还有两声是录视频那时叫的。

    那个u盘还放在新禾府。

    她放下茶杯:“你说过我叫你一声‘怀砚哥’,你就做这世上最好的哥哥。”

    陆怀砚轻笑着回一声:“你还有理了?这世上最好的哥哥难不成连生气的权利都没了?”

    他这一声笑,跟昨夜在浴室里那一声笑完全不一样。

    不再是那种受了伤的笑。

    一夜过去,昨夜那些坏情绪仿佛都被他彻底消化掉了。

    他这人既理智也克制。

    情绪波动再大,再是觉得难过觉得痛苦,也能用强大的理智压制住。

    昨晚那一刻的失控过后,他不会再问她想没想过她死了他会怎样,也不会问她想没想过他们的将来,更不会再说抛下他对她来说是一件轻易的事。

    这些话他再不会提。

    从他转过身抱起她,这件事便就此翻篇了。

    即便心里扎着根刺。

    他用理智消化掉所有一切。

    不是不在意,也不是不会疼,只是理智地选择了最优解,让这段关系继续下去的最优解。

    就像他同韩姨。

    从前陆怀砚在私底下也叫韩姨“妈妈”,江瑟落水的那一次,便听他叫过几次。

    不是礼貌疏离的“母亲”,而是亲昵自然的“妈妈”。

    后来韩姨自杀后他便再不喊“妈妈”了。

    自此往后,都只是“母亲”。

    就好似从前那个会叫“妈妈”的陆怀砚已经被他抛在了过去,而这是他处理这段母子关系的最优解。

    江瑟又想哄他了。

    明明他这会比昨日更冷静更理智更不需要哄,又恢复成旁人眼中的小陆总,可她就是想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