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的这么振振有词,韩医生险些就被他绕进去了:“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得了病沈先生怎么会高兴?”

    沈与星:“那咱打个赌?”

    来前韩医生便已经听沈肃林说过沈与星近来的种种表现,而现在从沈与星的言谈举止来看,韩医生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打算,但还有最后一点需要确认,也不妨配合配合他:“怎么赌?”

    沈与星神秘一笑。

    “躁狂症?”沈肃林皱眉:“那是什么?”

    韩医生道:“简单来说,就是患者时常会情感高涨,对身边的事物和人都产生极大的热情,思维也会更加灵活,精力旺盛,各种活动增多,还容易被激怒。”

    沈肃林点头:“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沈与星啥样沈肃林还不了解,从沈与星要请家教老师开始他便觉得奇怪了,如今听心理医生一分析,他深觉如此,果然是有病。

    沈肃林道:“真是太好了。”

    韩医生愣了一下……难道还真和沈与星说的一样?

    沈肃林难得露出一点笑容:“请你来真是请对了,这样吧,不用给他治了。”

    韩医生:“?”

    韩医生忍不住问:“不好意思,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既然得这个病能让他乖一点,那就病着吧。”沈肃林深深觉得如果沈与星真能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倒也不算太坏,和以前比起来可要省心多了。

    他和韩医生交谈的地方正好在二楼的走廊,低下头就能够看到楼下大厅里正在和六位家教老师见面的沈与星,堪称彬彬有礼,儒雅有加,完全看不到从前二世祖的模样。

    他已经听沈母说过沈与星最近在努力学习,看来这个病对于他的转变确实很大。

    而这一幕无疑让沈肃林无比欣慰,这也正是他一直都想看见的。

    不过沈与星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沈肃林还是有些担忧地问:“这小子应该不会病死吧?”

    韩医生已经被父子俩奇特的脑回路给惊住了,下意识回答:“不会,只需要按时吃药,让他的情绪维持在相同的水平线……”

    “那就好。”沈肃林放心了,亲自将韩医生送到家门口。

    看到韩医生离开,沈与星悄悄扬起嘴角。

    他早料到沈肃林会对现在的他更满意些,毕竟沈肃林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成为一个足以继承家业的接班人。

    他要改变家人对他的固有印象,而让韩医生告诉沈肃林他如今的转变是因为得了病,便能很大一部分概率打消沈肃林的疑虑。

    沈与星倒不觉得这个计划会失败,他了解沈肃林。

    至于以后,还是以后再说吧。

    现在坐在沈与星面前的,是沈肃林为他请来的六位家教老师。

    沈肃林物色的老师水平自不用说,每一位老师的课时费用也更是贵到离谱,看在钱的份上,沈与星也会对他们尊敬有加。

    根据安排,他接下来一个月将会轮流上这六位老师的课,绝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这也是沈与星自己要求的,要是想在一个月后的考试上惊艳四座,他就得不眠不休的学习。

    只要考得比谢绻好,他就能狠狠地对他阴阳怪气了!!

    真正的阴阳人,就是做着阴间事,惊艳阳间人。

    为了活命,这一切都值得!

    那一刻,沈与星的眼中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谢绻下课后去了一趟医务室,拿上遗忘在那里的药,离开时脚步一顿,往某处看了一眼。

    目之所及是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仿佛从没有人在上面待过。

    医生温声询问:“还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没有。”谢绻径直离开。

    第二天上课沈与星姗姗来迟,这节刚好是乔水湘的数学课,她什么也没问就让沈与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课后蔡旭文例行来朝拜沈与星,看到他眼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星哥,你昨晚干嘛去了?”

    “别提了。”沈与星打了个哈欠:“连夜给我的三个小号上了分。”

    实际上他昨晚和家教老师补习到了凌晨两点,但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让蔡旭文知道的。

    蔡旭文一脸羡慕:“太牛了星哥,改天也带带我呗。”

    话刚说完他就想起了不久前和沈与星一起打游戏时被满场追杀的噩梦,但是想改口也来不及了,沈与星一口答应:“行啊,不过最近不行。”

    接下来他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别说打游戏,吃饭洗澡都得掂量掂量。

    因为昨晚睡得太晚,沈与星支撑了一节课就撑不住了,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放学,压得他手臂都快麻断了。

    为了不崩人设,这种白天睡觉晚上学习的日子维持了好一段日子,沈与星感觉自己再也没看过讲台上的老师长什么样子。

    谢绻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沈与星枕在双臂上睡觉,额前的头发被压得凌乱,唇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晶莹。

    只是不得不承认,即使是睡觉流口水,沈与星这张脸也是好看的,很容易就让谢绻想起医务室的那个下午,微风轻拂下床上闭着眼的少年。

    现在闭着眼的少年睡得太香,口水流到了桌上。

    谢绻不忍直视地转回去。

    最近要债的人没再上门,所以谢绻难得睡了个好觉。

    身上淤青的地方涂抹过药后已经好的许多,只是偶尔碰到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疼,不过这对谢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低头写着自己省钱买的练习卷,没发现已经醒过来的沈与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

    “大学霸,偷看我啊?”沈与星冷不防出声。

    谢绻神色不变,也没有回应他。

    沈与星:“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有纸吗,借我擦擦。”

    男生从来不会自己带纸,只有女生和谢绻这个洁癖才会常年在桌肚里备着纸巾,沈与星不好去找女生要,就只能来问谢绻。

    谢绻沉默一瞬,然后抽了张纸给他。

    沈与星接过后擦了擦嘴角,也没说谢谢,在谢绻的练习卷上瞅了一眼,离开前扔下一句:“下一题选c。”

    谢绻微微一顿,低头看向下一题。

    果然选c。

    第7章 我在考试

    乔水湘觉得最近沈与星有些问题,不仅每天来学校都是困恹恹的,还没开始上课就已经趴倒在桌上,甚至眼底下的黑眼圈也日益重了起来。

    眼看沈与星萎靡不振,她很担忧沈与星的状态,所以特地找了个时间打电话到沈家,想要问问他的情况。

    接电话的是沈肃林,乔水湘一听见他的声音,嗓音立即甜了几分:“沈先生,真是打扰了,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沈同学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沈肃林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严肃:“怎么了乔老师?难道这小子又做什么坏事了?”

    乔水湘赶忙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沈同学在学校一向很乖,作业也都按时上交……”

    说到这乔水湘顿了顿,想到沈与星上交的漫画,她就说不下去了,转移话题道:“其实他这些天状态不太好,我作为班主任十分忧心,所以想来问问他的情况。”

    沈肃林听到这松了口气,不是给他惹祸了就行:“没事,不用管他,他有病。”

    乔水湘:“啊?”

    沈肃林:“心理医生说的,他有狂犬病。”

    乔水湘:“……狂犬病?”

    沈肃林犹豫了几秒,道:“记不清是不是狂犬病了,不过也差不多,医生说没什么没大碍,只是得麻烦乔老师多看着点他。”

    “……好。”和沈肃林通完话,乔水湘的心情有些复杂。

    原来在沈同学的身上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难怪最近脸色都苍白了很多,而她这个做班主任的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并关心,实在是失职。

    怀着关爱学生的心理,乔水湘和各科老师都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打扰沈与星上课睡觉。

    沈与星还奇怪呢,为什么每次他睡醒老师们都用怜惜的目光看着他,好像他睡这一觉下半辈子就完了。

    每天晚上学习到两三点,沈与星是真的非常困,因此没有更多心思来思考这其中的缘由,他的脑子里只有学习。

    家教老师们都很尽职,了解到沈与星的情况后便给他从头开始补起,直到他们发现他的学习能力还不错,每天要学习的量便加大了很多。

    为了让沈与星在短时间内有大的突破,学习的内容也更是重点中的重点。

    沈与星每晚在学习的海洋里死去又活来,只能在白天上课的时候补补眠,顺带坐实他不学无术的人设。

    沈与星靠自己的努力,真的成为了阴间人。

    时间很快就到了考试的那一天。

    考场的位置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排名来分布,沈与星和蔡旭文一个考场,也就是全年级的最后一个考场。

    走出教室前往考场的时候,沈与星发现谢绻的脸色有些苍白,垂在腿边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像是受伤了一样。

    沈与星眉头一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蔡旭文走在沈与星身后傻笑:“星哥,咱们又在一起,真好。”

    沈与星懒洋洋道:“是啊,好好珍惜。”

    毕竟下一次他肯定就不和蔡旭文在一起了。

    蔡旭文发现沈与星总是盯着谢绻的背影,压低声音道:“星哥,考试还没开始,要不要我……”

    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沈与星:“你搞事一直可以的。”

    他有时候真觉得蔡旭文就是为折磨谢绻而生的。

    就像小说中每个人物都会有他的动机一样,他和蔡旭文的存在就是为了磨砺谢绻的心性。

    最近沈与星忙着白天睡觉晚上学习,没空带领蔡旭文他们欺负谢绻,蔡旭文脸上的笑容都少了很多。

    蔡旭文希冀地看着他:“所以咱们干不干?”

    沈与星干脆道:“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