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她缓缓放下手,在少年的目光中低下头, 却没有看他。

    “方才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听到不是恢复记忆, 晏氓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随后有些好奇,“什么梦?”

    谢惊帷闻言抬起头, 对上这张脸时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嗓子眼。

    难以启齿。

    总不可能她告诉他,她在梦中见到了另一个他?

    那个晏氓, 暴戾、残忍。

    现在后背还在隐隐作痛, 让她没来由的在看见小霸王这近在咫尺的脸时,都残存着一丝不适应。

    她摸了摸心口,胸膛处的跳动比之前要缓上不少, 没有先前那样无法控制如鼓了。

    她松了口气, 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之前开阵后我就像是进入了梦魇中,梦里我被铁链穿透四肢, 然后遇见了——你。”

    晏氓闻言一愣。

    随后他就听见少女继续垂眸道:“不过梦境里的你更加的……”

    “我被推到兵器堆的时候,痛感实在太过剧烈,感觉都不像是在梦中。”

    晏氓闻言陷入沉思,“听你这描述,感觉你在那梦中所处的地方像是魔域少主府的密室。”

    谢惊帷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良久,都没有说话。

    “咳!”晏氓清了清嗓子, 挺直了腰, “我不和你聊了, 到复阵的时候了,你不想看就闭上眼睛。”

    谢惊帷眨了眨眼,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不断渗出的魔血,少年严谨而专注地将其涂抹在原本已经黯淡到失去血色的解阵上。

    那张原本朝气的脸越到后面越发苍白,额头覆上一层薄汗,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阻力在与他对抗。

    谢惊帷有些心急,可如今的自己不能够动作,她不得不看向那门外的动静。

    王医师他们怎么还没来。

    晏氓没想到,魔血在涂抹上解阵的那一刹那,似乎有一股吸力在不断吞噬他体内的血。

    他无视那股吸力,动作越来越快,而在最后即将封阵的瞬间,有股无形的阻力想要将他推开。

    而体内流动的魔血也同时被那股吸力黏住,不断地吸入。

    只见他们脚下的血阵越来越亮,越来越鲜艳。

    “晏氓!”谢惊帷的喊声微颤。

    少年闻言抬起头,短马尾划过一个跳脱的弧度,那双金眸里笑意满满,“怎么了?”

    “你的手……”

    “手?手怎么了?”

    不远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和谢惊风越来越近的声音。

    谢惊帷像是看到了救星,扬声刚要叫人,就听见少年一声厉呵,魔血在他的有力的动作下很快收起了尾。

    晏氓很快便站了起来,依靠在一旁的石壁,额头上满是汗水,他朝着阵中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像是在求夸奖。

    谢惊帷紧抿着唇,嘴角却陷入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

    就在她话音刚起,声音却突然卡住了。

    复阵后,血阵比上一次更加鲜艳,红光几乎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晏氓一怔,久久没听见里面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呼唤里面人的名字。

    可回应他的是匆匆赶来的谢惊风和王育之二人。

    “这是……”

    两人皆被这里面刺目的红光惊到了。

    他们刚要问问晏氓,就发现某个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小霸王,此刻正捂着右手,表情惨白。

    王育之脸色一变,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一起将里面的人给拉了出来。

    晏氓龇牙咧嘴地捂着魔血不断渗出右手,看着眼前的医者咬牙,“魔你也能医吗?”

    王育之这时候也没有和他贫嘴的心情,“当然能医,你这个——”

    他话还没说完,满手鲜血的小魔头死死地攥紧他的衣摆,“那就快点,三个时辰之前给我止血,要不然到时候……嘶,没有办法画阵。”

    两人搀扶起失血过多的小魔头,准备离开,没想到这时候满头大汗的某人还挣扎着扭过头,在这石室门口留下了一个屏蔽咒。

    随后深深看了眼那血色红光,再三确定这只是复阵后的正常现象后,才转头离开。

    “快点。”

    “滴答”

    黑暗中,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占据了谢惊帷呼吸。

    手中剑柄清晰硌手的触感让她一怔,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少年粗重的呼吸近在咫尺,那磅礴的杀意似乎恨不得将她撕个粉碎。

    “……”

    她怎么,又回来了。

    这是梦吗?

    “……呵,看来你还是回来了。”不断渗出的魔血滴在谢惊帷衣衫。

    后背刚刚缓和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

    她表情痛到扭曲。

    虽然身前的少年与真实的晏氓长相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但是——

    谢惊帷反手紧紧地攥住那把剑柄,手下用力,剑柄几乎都快陷进了身前人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