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的口中,她知道了,原来她是修真界如今尝试的第一个实验品,如果能够成功,那么将会是修真界的一次大进展。

    她会成为传说当中的人造神。

    他们往她体内注入了妖族的血液,剁碎的魔族腐肉,还有她至亲血脉二姐的心血白骨。

    那段日子对女孩来说比炼狱还可怖,她无数次的寻死,可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真的研究成功,她发现自己死不了。

    而且超乎寻常的灵力和天赋,让她挣脱了谢府的地牢,她逃了出来。

    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成功出逃,是从一个炼狱到达另一个刺骨的冰窖。

    她甚至因此几乎失去了自我。

    小小的谢惊帷跑啊跑,她撕碎了外层的枷锁,只身着一身血迹斑斑的中衣。

    靴子在她奋力的奔跑中已经掉了。

    凌乱飞舞的长发,在倾盆的大雨间畅快放肆地大笑。

    她将那些人甩至身后,每次那群人还没靠近她,便像是被灼伤雷击般后退。

    “小帷!你跑哪里去,家才是你真正应该待的地方!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三小姐,家主都是为了你好,你何必如此——啊!好痛!”

    “拿住她!”

    嘈杂的喧哗声汇聚成暴雨中的雨,看似可怖,实则最终会落入泥土当中。

    “逆子!”

    一声怒吼。

    谢惊帷根本不想回头,她绊倒了泥坑里再次爬起来。

    身后的天罗地网越来越近。

    每一道落在她身上不仅困住她,将她再次带进那无间地狱,还会让她成为一个没有自己思维的人偶。

    不过这时候的谢惊帷没有绝望,只觉得畅快。

    不论结果如何,她出来了。

    她拖着一身沉重的泥,继续跌跌撞撞地前跑,身后的金光几乎将她拉长的影子逐渐吞噬。

    “谢三,得罪了!”

    佛光与经纹乍现。

    谢惊帷向前的动作被一条一条游离的经纹所拦截。

    身上被稀释后的血水从她的脸颊滑落,穿过那些浩然正气的经纹之上。

    和那些雨水般,砸落,形成小型的水池。

    谢惊帷没有再进一步。

    她缓缓回头,对上那群妖魔人修。

    截然不同的处境。

    多么可笑。

    一群不止百岁的人,围堵她一个不过十一的女孩。

    一边是衣冠楚楚,一边是雨血交融。

    “小帷,”青衣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只要你现在乖乖和我们走,我就当今日无事发生,你还是我谢家的三小姐。”

    谢惊帷听见小小的自己好奇问,“那若是我不呢?”

    “若不……自然是,动手!”

    铺天盖地的威压,几乎能将人彻底吞没。

    不。

    不!

    小小的谢惊帷惊醒过来,她不能被带走,带走后只有无尽的痛苦。

    她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意成为一个没有感情供人观赏的玩物。

    她转身想逃。

    可来不及了。

    没有修过灵力的她,根本无法挣脱这天罗地网。

    她抬起头,迎着风雨。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骤然祈求,“老天爷,若你大发慈悲,就将我带走吧,我愿意因此付出我的全部,我的——”

    雨中少女声音未落。

    众人便惊骇地发现,这暴雨不知何时停下,随之而来的满天飞雪。

    一道凌厉而可怖的剑气逼退了他们。

    漫天的白雪散去。

    那里哪还有什么少女。

    “……”

    谢惊帷睁开了眼,呼吸起伏不稳,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段梦境中。

    她缓了良久,才让自己回归平稳。

    她动了动因为许久未动弹的四肢,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雪色衣摆微扬,一把银光而至。

    谢惊帷条件反射性地接住,便发现那是一把寒剑。

    她心中微微一动,收敛眉眼下床,“师尊。”

    温逊上下打量她,目光在触及到身上所穿的衣物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离开前微微侧目,“把弟子服换上后,来大殿找我。”

    说完,便挥袖离开。

    谢惊帷目送他走远后,将房门关上。

    她注意到房间里的桌上确实摆放着苍临宗的弟子服,而弟子服也不是普通的蓝白,她的这件蓝色更深。

    腰封则是与她手中寒剑颜色相同。

    整个苍临宗,也只有她和温逊师徒二人使用的是此腰封。

    代表的是不同师门。

    她手指刚刚拂过那熟悉的弟子服,就感觉肩膀处一重。

    随后眼前便一闪而过一抹玄色。

    黑色的小纸人跳在跌整齐的弟子服上,也不说话,就一双委屈的豆豆眼盯着她。

    谢惊帷立马意识到这小家伙是谁,她取过一个椅子坐下,和小纸人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