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的不知是什么歌,大概很有节奏感,她的右脚没一搭地踩着节拍。

    宴深对记录生活无感,并认为自己的生活每天都很枯燥,没什么新鲜事,家里人让他发发近照,他也是随手一拍,有时是办公室旁的假树,有时是露了半张的电脑或键盘。

    陈燕珺说他无趣,让他多和弟弟宴池学学。

    宴深不置可否,他一直没觉得自己有多有趣。

    恍惚间,他动了心思。

    他突然很想在这枯燥烦闷的生活里加上一个阮沅。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像个小偷般偷拍了张阮沅的侧脸照,放大缩小,津津有味地看。

    想和家人分享这一刻。

    宴深将这张照片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妈:沅沅在干嘛呢?】

    【宴深:画画。】

    【妈:/呲牙//呲牙/美美】

    【妈:你也学会拍照了/偷笑/】

    【宴深:突然想拍。】

    【宴池:嫂子美啊,哥,什么时候出来聚一下?】

    【宴深:是美,没必要。】

    【宴池:什么没必要?】

    【宴深:没必要聚。】

    【宴池:……】

    【宴池:哥,你怎么这样?】

    【妈:好啦,你们别拌嘴了,阿深,今年过年回来吗?】

    宴深想了想,开口道:“阮沅。”

    阮沅耳机放的大声,沉浸其中,没听见,宴深只好起身拿开她的耳机。

    阮沅第一反应是把画板关屏。

    “……”

    双目相对,面面相觑。

    阮沅脸热,自己这幅模样还挺

    挺像做贼心虚。

    她只是在把上次没doi完的补上而已。

    宴深没太在意,“今年过年你要回家吗?”

    阮沅愣了愣,她还有什么家?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

    “没有。”阮沅摇了摇头。

    宴深垂眸,打着商量:“那去我家?”

    也可以。

    陈燕珺待她好,阮沅愿意去。

    “好。”

    宴深又道:“可能要住几个晚上。”

    正常,过年又不是只有年夜饭。

    她点头:“好。”

    宴深的目光深不可测,“我们是夫妻。”

    阮沅不疑有他:“是啊。”

    宴深欲言又止:“可能要住在一间房。”

    “?”

    阮沅眨了眨眼。

    她慢半拍地‘哦——’了声。

    是啊。

    她和宴深在宴家的人设是一对情到深处自然结婚的恩爱夫妻。

    哪有恩爱夫妻不住在一起的?

    阮沅犯了难,咬着唇:“你没关系吧?”

    宴深被她问住了:“我?”

    阮沅嗯了声,忐忑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宴深:“?”

    等会儿。

    阮沅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宴深好笑道:“你为什么觉得是你对我动手动脚?”

    这还用觉得吗?

    宴深的脸上就写着两个字:正直。

    阮沅茫然地说:“我不会的。”

    宴深:“……”

    他有点放弃和阮沅说话了。

    磨了磨牙,无奈道:“那回去住几晚就回来。”

    “好。”阮沅镇定,又对他承诺,“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的。”

    宴深嘀咕:“不好也没事。”

    阮沅似没听清,“啊?”了声,宴深已经坐回去了。

    他在群里发:【会回来。】

    【妈:住家里?】

    【宴深:嗯。】

    【妈:好。】

    【妈:对了。都是一家人了,怎么不把沅沅拉进来?】

    宴深倒真忘了。

    他掀起眼皮:“阮沅,妈说拉你进家里的群,你进吗?”

    话毕,又补充:“自家人,就四个。”

    阮沅愣了愣,说好,又说:“我家没群……”

    也不是没有。

    林建强老婆之前娇嗔地问过林建强怎么不回群里的消息,林建强亲了她一口,说没看手机。

    是有群的,只是群里没她。

    ‘叮’地一声,手机显示宴深拉她进群。

    宴深:“现在有了。”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一个燕子头像的人艾特她,说:【欢迎沅沅成为我们的家人,沅沅,我加你了哦/呲牙/】

    阮沅的心扑通扑通跳着。

    她鼻子有点儿酸了,眼皮怎么这么重。

    这么难受的情况下,她却在其中摸出了道理:她有家了。

    她有群了,也有家了。

    宴深笑着晃了晃手机,毅然是陈燕珺在群里发的话。

    “阮沅,欢迎你成为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戏谑,庄重地宣布这件事时比他签下大单还要高兴。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某处的空缺在一点点的填满。

    阮沅用手背抹去了眼泪:“宴深,你怎么这么好。”

    宴深:“因为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