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水平这方面,程则逾懂得不多,他不耐烦地回他:“你决定就行,屁大点事就找我,用不用给你点零花钱。”

    周尧气不过,跟他呛声:“再帅有毛用,就你这劲儿劲儿的狗脾气,这辈子都泡不到喜欢的妞。”

    阴雨稀释掉光线,程则逾走在不明朗的走廊间,黯淡地垂下眼:“是吧。”

    泡不到就泡不到吧。

    反正他这辈子想要的和能得到的都少得可怜。

    “啊?”少见的没被回怼,周尧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程则逾。”庄雾突然在背后叫住他。

    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隔着五米,欧式地毯大面积铺开,不规则花枝在脚下攀爬,缠绕两个人。程则逾停住,举着手机回头。视野昏昧,朝他走来的身影边缘朦胧,又逐渐清晰。

    再清晰一点。

    程则逾想。

    直到停在他面前,变成雨天将至的一团白雾,潮湿而虚幻,覆盖掉所有清晰可见的选择。不动不碰,就只能看着她,陷入她,被打湿被围困。

    “我靠!”手机里,周尧猛地叫起来,“是不是有妹子喊你!你竟然背着我——”

    啪——

    程则逾直接按掉了通话。

    面对面,庄雾伸出手,眼睛清凌凌地望向他:“这个给你。”

    多耳熟的话。

    第09章 流动岛

    视野内,手腕纤细,藕白一节。

    程则逾低下头,眼皮耷拉着:“给我的?”

    庄雾点头嗯了声:“在车上时,看你状态好像不太好,这家混合果汁味道很清爽。”

    程则逾捏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整个人有种外放的痞气。他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说:“现在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晚了吧。”

    庄雾怔了两秒,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后接着沉默。

    见程则逾没打算接,庄雾尴尬地收紧手,说:“你不想喝就算了。”

    说完,正要放下手往回走。瓶身上方忽然被抓住,手指短促地碰在一起。庄雾率先蜷缩回手。

    程则逾眼角下落,像是没感觉到,随意转动着玻璃瓶。他手很大,大号玻璃瓶衬得庄雾手小胳膊细,到他这里,却可以轻松环住。

    “你不也是。”他说。

    庄雾不明所以:“什么?”

    草绿色的液体轻晃,变成他指间流动的岛。程则逾暗自沉了口气,突然倾身,放低视线高度,抬手点了点自己眼下的位置,淡声道:“黑眼圈。”

    似是为了观察验证,他凑得近,直直注视她的眼睛。对视间,接收到一丝压迫感,庄雾眨眨眼,有一瞬间下意识放轻呼吸。

    他的虹膜颜色偏深黑,像时刻压着不安分的漩涡,对视,或好奇,就要承担被卷入的风险,存在感充斥于每一片目光。

    庄雾不自在地偏过头,手指下意识去碰黑眼圈的位置,轻轻往下按。

    叮——

    拐角处的电梯到了,人声在靠近。

    “谢了。”程则逾摆摆手,拿着瓶子利落转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眼神。

    庄雾看了他背影两秒,重新回到房间。

    拉开的窗帘外还在下雨。

    他似乎没带伞。

    /

    章然包下了酒吧二楼,说是酒吧,也不算太吵闹,小型舞台上有乐队在表演。调酒台后,香槟色的玻璃酒柜直顶天花板,华丽丽的小资格调。

    程则逾到时,章然正趴在栏杆上,朝他挥手:“这儿呢。”

    他走上楼,随便找位置坐下,衣服落了雨,领口黏着脖子不舒服,他蹙眉扯了下。

    注意到他的动作,章然开口问:“雨还没停啊?”

    程则逾嗯了声:“梁季桉呢?”

    “堵在半路呢。”章然唉声叹气:“这人生大事果然都是麻烦事。”

    程则逾往沙发里一靠,懒懒睨他:“那你别结。”

    “不至于,不至于。”章然连摆手带摇头:“警告你啊,这话可不能被我老婆听见。”

    不知谁逗他,笑着喊了句怂包怕老婆,他转身去回嘴。章然朋友多,擅交际,胡扯两句又下去接人。酒场要的就是热闹,他兴致高,开了几瓶好酒,让大家敞开喝。

    在一片恭贺和打趣声中,章然端着酒杯,回到程则逾身边,问他来之前吃饭没。

    程则逾撇他几秒,声音像是从喉咙发出来的,有点哀怨:“嗯。”

    “那正好,酒都给你备好了,别在这装大爷。”

    程则逾头也没抬:“不喝,今天养生。”

    章然正要开口,眼尖地发现面前的东西:“这什么玩意儿?”

    他皱起眉,盯着眼前绿油油的液体,“饮料?看着挺高级,我尝尝。”

    说完就要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