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萌化了。

    喝醉的林烁连撒谎都不会撒。

    贺焱说:“但是撒谎是不对的,对吧?”他抱起林烁,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你要对我说实话。”

    林烁只能乖乖说:“我想去首都……”

    贺焱差点跳了起来。

    去首都?去首都干什么?他心里突然委屈极了,这不是还有三年吗!林烁就想走!贺焱不自觉地收紧手掌。

    林烁觉得自己的腰被贺焱抓得有点疼。他挣扎着说:“痛。”

    贺焱回过神来。他拿出最大的耐心问道:“你为什么想去首都?”

    林烁想了一会儿,才说:“去找老师……”

    贺焱拧起眉头:“什么老师?”

    林烁说:“金圣叹……”

    贺焱想起来了,金圣叹是那个很厉害的影评人,《贴膜狂人》出来时他还砸过它。

    什么时候金圣叹成了林烁的老师?

    据说金圣叹是很厉害的业界前辈,可是谁都没见过他真身,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万一他是骗子呢?万一他不怀好意呢?

    贺焱刚要把反对的话说出口,突然又停顿下来。

    他突然明白林烁为什么不和他说起。

    即使林烁说了,他也不会答应。他会有无数理由——甚至不需要理由,蛮横地拒绝林烁的要求。不管林烁为什么想去别的地方,他都不会放林烁走。

    林烁当然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

    他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贺焱松开钳制在林烁腰间的手,改为环住了林烁:“你很想去吗?”

    林烁黑油油的眼睛和他对视片刻,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像是提出了一个再小不过的要求,却还是忐忑不已的小孩。

    第二天,贺焱安静得出奇,只是在办公时会时不时看着林烁。

    他的小心脏陷入了艰难的挣扎之中。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让林烁去首都。

    如果只是几个月的话,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时间在贺焱的挣扎犹豫之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林烁认真忙完早上的工作,突然接到个陌生来电。

    林烁按下接听键。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嗓音:“我是金圣叹。”

    林烁呆住了。

    贺焱直直地看着林烁。

    林烁握着手机走到阳台外,将贺焱的视线隔绝在屋里。

    他说:“——我是林烁!”

    金圣叹被他逗笑了:“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我当然知道你是林烁。”他笑着说,“你住在s市哪个区?”

    林烁不知道金圣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东区。”

    金圣叹说:“你等一等。”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再次传来了金圣叹的声音,“我接下来会住在东区上林街25号,等你有空了就过来找找我。”

    林烁呆呆地听着。明明金圣叹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他却突然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

    金圣叹的意思是,他来s市了?

    他会住在这附近?

    金圣叹是……因为他说去不了首都,就亲自过来s市找他吗?

    林烁觉得连外面金灿灿的阳光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林烁喉咙有些发哑,问:“您来s市了吗?”

    金圣叹说:“对,我过来了。”

    林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他平复好怦怦乱跳的心跳才走回办公室。

    贺焱等了林烁老半天了。他已经犹豫完了,林烁一进来他就走上去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决定:“林烁,你昨晚喝醉后说想要去首都一段时间。我想了想,如果时间不是太久的话,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

    林烁听得一愣。

    他昨晚的确喝醉了,但他有醉得把这种事挂在嘴边吗?

    可是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出口的话,贺焱似乎没理由知道。

    林烁以前没多少机会喝醉,也就在高中毕业时醉过一次。那时是凌楚把他接回电影院那边的,第二天醒来凌楚也没说什么,倒是林厚根追着他揍了一轮。

    难道他有酒后吐真言的习惯?

    林烁看得出贺焱一早上都在挣扎犹豫着什么,但他压根没想到贺焱是在考虑这个。如果他是贺焱,听到包–养的人想跑肯定火冒三丈。

    这不明摆着想收了钱不办事吗?

    林烁心情有点复杂,但还是挺高兴的——高兴金圣叹的到来,也高兴贺焱不情不愿的允诺。他环抱着贺焱的脖子:“不用去了,”林烁的眼睛熠熠发亮,“金老师他过来了。”

    贺焱觉得自己实在傻透了。

    怎么会觉得林烁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