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着模糊的窗纸与她对视,似是能穿透窗纸看到她的眼睛一样。

    他就那般负手站在门外,不进来也不离开。

    走廊上时不时传来人声,大堂处的歌舞乐声隐约而来。

    许久之后,静谧的屋内传来一声轻叹,司黎拉开了门。

    晏行寂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外,见到她开门时似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乌黑的眼眸在她眼前一点点红润,薄唇紧紧抿起,看起来格外委屈的模样。

    司黎只觉得……有些荒谬。

    如今的晏行寂怎么成了个爱哭鬼,在她眼前不知道落了几次泪了。

    “阿黎……”他哑着声音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司黎长舒口气,侧开身子示意晏行寂进来,随后关上了房门。

    她刚关上门转身,迎面撞进一个温凉宽广的怀抱,带着清冷的体香。

    他扣住她腰身的手收的太紧,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弯下,埋首在她脖颈处蹭着她的耳朵。

    “我不是故意的,阿黎,我只是……”

    他死死抱着她,忍住酸涩感,轻颤着嗓音一遍遍呢喃着:“你别跟他走,别跟他在一起……我会……”

    他会怎样?

    他有些茫然。

    如果阿黎跟容九阙在一起,他会怎样?

    这个想法一出,他的骨缝都开始生疼,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经脉而入,眼前一片猩红,戾气压抑不住,扣着司黎腰身的手忍不住越收越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心口一阵发烫,毁天灭地的占有侵蚀欲几乎将他淹没。

    “晏行寂,你抱疼我了!”

    司黎吃痛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他眸底的阴郁瞬间消散,慌忙将她松开,弯下身子无措地看着她。

    “对不起阿黎,你哪里疼,我伤到你了吗,让我看看?”

    他的灵力便要往她体内而来,司黎伸出手制止住他。

    她看着青年小题大做的模样有些无奈,“晏行寂,你今日行事实在是太偏激了,我知晓你不喜欢阿阙,但他是妖族少主,你是人族的剑尊,他今日死在你手里,你将两族置于何地?”

    青年弯下身子后司黎正好可以与他平视,她叹了口气接着道:“你是渡渊剑尊,是人族之尊,你应该好好修行,去保护比你更弱小的人,不是将剑尖对向自己人。”

    窗户并未关严,一丝穿堂风吹拂而来,拂起少女额前的碎发,带来她身上的清香。

    她眉眼坚定,眸中并无怒意,虽然拧着眉头,可面上的情绪却一片安然。

    她没有生他的气。

    她只是在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剑尊,承担起他应该的责任。

    晏行寂阖了阖眼,心下那股郁结却更甚了。

    若是以前的阿黎必然会生他的气,阿黎不喜欢他残忍嗜杀偏激的模样,阿黎会板起小脸教训他,会与他置气直到他低头认错。

    可现在的阿黎不会,她没有七情六欲,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生气。

    她只是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去教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他在阿黎眼里只是渡渊剑尊。

    “晏行寂,你在想什么?”

    他睁开眼,唇角扯出生硬的笑意:“阿黎教训的是,是我偏激了,我会向容少主道歉赔礼,会做好渡渊剑尊。”

    司黎却摇了摇头:“不必道歉,今日是阿阙先挑衅的,错并不全在你。”

    他知道不妥就行,这样日后好好当剑尊好好修行,一定能早日步入渡劫后期飞升成神。

    这么一想,司黎神情轻松许多,“事情解决了,我刚好也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她朝窗台的软榻上坐下,轻拍软榻示意晏行寂坐下,“我们坐下说。”

    她就那般看着他,面上一片平静。

    方才的一切快得像是一股风。

    晏行寂看着她这般风轻云淡的模样,薄唇渐渐抿起。

    现如今的阿黎怎会在乎这些。

    她不在乎他,不在乎容九阙,什么都不在乎。

    她只想找到幕后布局的人。

    是他庸人自扰了。

    他沉默许久,在司黎再一次开口喊他之际,收回了自己心下杂乱的想法。

    “……好。”

    晏行寂朝她走去。

    在他刚坐下的时候,司黎柳眉微蹙:“这霓湘楼的掌事不太对劲,我早晨本想去那东南处的阁楼看看,但中途被青竹和阿阙打断,方才打算去探查,还未走到阁楼处,我想起来些东西。”

    “阿黎,你说。”

    晏行寂为她倒下一杯茶递给她,司黎接过轻抿一口。

    “三娘不对劲,掌事不对劲,整个霓湘楼都有问题,下灭灵术的便是抓了青霄剑宗弟子的人,但为何我们未曾找到弟子?”

    凶手会将弟子藏到哪里呢?

    晏行寂回答了她的疑问:“在还魂阵布下的地方,阵法布下需要数十年,一旦设置在某个地方,便不能随意移动,但霓湘楼没有还魂阵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