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喊出声,便瞧见司黎已经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晏行寂咽回了未说出口的话,青年的轮廓线条在忽明忽暗的篝火下模糊不清,黑眸却始终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姿。

    司黎来到洞穴门口之时,少年瞧见她的身影后便站起了身。

    “阿黎。”

    司黎唇角带笑,“阿阙,辛苦了。”

    容九阙沉默着摇摇头。

    司黎蹲下身子看向瑟瑟发抖的猈虎,纤细的手顺着猈虎柔软的毛发撸着。

    猈虎抖得更剧烈了。

    司黎笑眯眯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猈虎糯声答:“从出生就在了……”

    “那你可知道这里有没有哪里有什么……值钱的,比如某一日从天而降的什么宝物?”

    猈虎顿了顿,一双兽瞳转着,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不断流转的兽瞳蓦地顿住,随后它欲盖弥彰地将脸迈进宽大的兽掌之中。

    它闷声道:“不知道。”

    司黎觉得好笑,“你真的不知道?”

    猈虎虎躯一震,敏锐地察觉到少女此刻的声音有些阴冷。

    “不……不知道……”

    司黎唇角的笑意更加浓厚。

    周遭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少女的手依旧在轻柔地为它顺着毛发,猈虎有些诧异。

    欸,她信了?

    它心下一喜。

    果然是愚蠢的人修!

    它埋在爪子中笑得虎躯颤抖,可下一刻,呲着的虎牙猛地收了回去。

    少女温软的手逆着它顺滑的毛发,从尾巴根一路撸向后脖颈处,将它的毛发揉的凌乱不堪。

    淦,谁教你们人修这么撸虎啊!

    而少女又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作恶,逆着它的毛发撸的不亦乐乎。

    猈虎再也忍耐不住,抬起头来伸出带有倒刺的舌头,将被司黎翻起的毛再一次舔顺。

    它刚舔顺,正要舒服地喟叹出声,便瞧见身前眉眼带笑的手再一次伸出了魔爪。

    她又一次逆着它的毛发将它揉成一个炸毛的刺猬。

    猈虎粗重呼吸,任劳任怨地再一次舔顺自己的毛发。

    司黎再一次作恶。

    来回几次之后,猈虎忍不住甩开了司黎的手站起身来,一双兽瞳带着怒意看向司黎。

    于是它便接收到了来自蓝衣少年的眼杀。

    猈虎:“嗷呜。”

    它有气无力地趴下,一双兽瞳毫无光亮,暗淡地像是生无可恋一般。

    “有,三百年前幽冥鬼域的极南部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但那里是禁地,我不敢进。”

    三百年前。

    司黎脸上的笑意收敛,与身后的容九阙对视一眼,双方眸中都是冷凝。

    司黎又问:“你今年多大?”

    猈虎蔫蔫道:“两千岁。”

    两千岁……

    容九阙想到了什么,少年快步上前单膝蹲在猈虎身边,浅淡的眸中迸发出光亮,“你既然两千岁,知不知道大约在一千五百年前幽冥鬼域曾进来了许多妖?”

    “知道。”猈虎微微直起身子,不似方才那般死气沉沉,“幽冥鬼域除了我没有活物,那是几百年来我第一次见到妖。”

    “那他们呢,去了哪里?”

    猈虎沉默着,坐起身子,虎头垂下。

    容九阙有些焦急,再次问它,“他们是我们妖族的子民,进来这幽冥鬼域便没有再出去,他们的家人还在苦苦等候。”

    万一呢,既然猈虎都能在幽冥鬼域活下来,万一那些进来的妖族没有死呢?

    或许只是被困在了这里。

    可下一瞬,猈虎的话打碎了他仅存的一点幻想。

    “他们进了幽冥鬼域的禁地,一定是死了的。”

    “什么禁地?”

    猈虎道:“我从出生来这幽冥鬼域便只有我自己,但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不可靠近那处地方,我也不知那里有什么,年少无知时我曾悄悄去过一次,还未靠近便感觉到极端的可怕。”

    是比被司黎挂在悬崖上还要可怕的心情。

    从它的四肢百骸涌入大脑,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

    快逃!

    猈虎看向怔愣的容九阙,有些不忍道:“我亲眼见到他们去的,为首的一个人是渡劫修为,我不忍看他折损在里面,还跳出来劝过,可他依旧一意孤行,整队人三百余人,无一人出来。”

    渡劫。

    容九阙喃喃道:“祖父……”

    司黎拧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这幽冥鬼域可怖,就是在那禁地?

    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司黎抬眸急匆匆问:“你说这幽冥鬼域只有你自己,那那群银月焰狼呢,它们是哪里冒出来的?”

    明明容九阙说银月焰狼在妖族早已绝迹上千年。

    猈虎解释道:“刚开始是只有我自己,那群恶狼也是一千年前出现的,莫名其妙出现在幽冥鬼域,我也不知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明明这禁地已经被外面人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