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狐身姿在颤抖,不住地低喘着气,帷帐间暧昧的气息十足。

    妖王连忙上前:“小九,是父王!”

    容九阙挣扎着睁开眼,兽瞳光亮模糊,“父王……”

    妖王大声冲着殿外的人喊道:“快去叫那个女狐妖——”

    “我不要!”白狐强撑着抬起头,咬住妖王的衣衫,“我不要。”

    他一双眼眸水汪汪,带着祈求的意味,“我不要她们……我不要。”

    他只要司黎,只想要司黎。

    妖王唇瓣翕动着,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容骁看着蜷缩在榻间的孙儿,眉头微微一皱。

    九尾狐一族善淫,并不是多么专情的种族,在成年期之时若是还未成亲,找人暂时度过发情期已经是默认的了。

    偏偏出了容九阙这么一个另类,自小就规矩守礼。

    他无奈叹息,上前劝道:“小九,她是渡渊剑尊的妻子,她不可能……莫要执拗,先保住性命。”

    容九阙缩起来,高大的白狐瑟瑟发抖:“我不要……我不要……”

    妖王恼怒:“你便偏要执拗吗,想想你的母妃,若是你死了,她要怎么办,她就你一个孩子!”

    容九阙朝床榻里缩了缩,少年颤抖的声音传来:“正是因为想到了母妃,九阙才不能这般……”

    妖王和容骁齐齐愣住。

    容九阙艰难抬起狐首:“母妃这些年的经历……我不能再让另一个女子承受,那些女狐妖如此,阿黎更是如此……”

    当年的母妃嫁给妖王便是因着妖王的发情期到来,彼时的他尚未成亲,便找了母妃来。

    母妃无名无份跟着他的父王数百年,才当上了妃子,后来生下了他。

    即使这是妖族本性,但他不能让另一个人步上母妃的后尘。

    况且,阿黎本就对他无意,若是他也如其他狐妖一般肆意寻欢作乐,他便彻底失去机会。

    阿黎不可能会接受这样的他。

    容九阙垂下头埋进宽厚的狐爪中,“父王,祖父……我不会死的……相信我。”

    “九尾狐族,不也有许多没有找女子渡发情期的妖狐吗……”

    妖王大怒:“胡闹,你可知道那些妖狐只有一人活了下来,其余的都死在了雷劫下!”

    容九阙只是虚弱地笑,“父王不都说有一人活下来了吗……而且那人修为还进了两个境界,也算……值了吧。”

    “容徇!”

    “父王。”他抬起头,“请您相信我……请您相信,相信九阙一次……”

    “九阙不会死的,九阙是……是妖域的少主,一定会为了妖域活着……不会死的,您信我。”

    妖王对上自己幼子倔强的眼眸,一贯冷静自持的人缓缓红了眼眶。

    父子两个对峙许久,容九阙痛到颤抖也不曾低下头来,坚决的立场分明。

    妖王别过头去抹掉泪水,恨恨道:“你爱怎样怎样,我不再管你。”

    他转身准备离去,身后传来容九阙的声音。

    “父王……”

    妖王顿住脚步。

    容九阙道:“还请父王给九阙留点自尊……莫要以此要挟阿黎,也莫要……去扰她。”

    妖王鼻息都在颤抖,呼吸不稳,眼泪顺着汩汩涌出。

    他没有回话,拂袖大步离去,殿内只剩下容骁和化为白狐的容九阙。

    容骁看着妖王渐行渐远的身影无奈摇头,回身沉沉看着榻上缩成一团的白狐。

    “你值得吗,那司姑娘若是一直不喜欢你,为了她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他有些不懂,容骁与大部分妖一样,不是多么专情的妖,交合这些事情在他看来就是种族的天性罢了,他实在不懂人界那些规矩。

    没想到自己的孙子也成了人界那些人。

    容九阙并未抬头,声音虚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她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她……”

    “孙儿若是娶妻,终生只会有妻子一人,我不能……我不能找人度发情期,我只要阿黎……”

    “你……你便偏要这般执拗!”

    容九阙抬起头,白狐浑身难受的眼泪落下,“我不是执拗,祖父……阿黎那般好的人,我只有这样才能与晏行寂争,我想要她……”

    只想要她。

    别人都不要。

    发情期的余热滚滚袭来,容九阙的意识模糊,还在挣扎着说:“不要为我找女妖……我不要女妖,我不要……”

    他终于扛不住,硕大的狐狸头砸向床榻,白狐躺在榻上生死未知,只剩腹部时不时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容骁抿了抿唇,朝容九阙走去。

    他轻声道:“祖父只能帮你多撑一段时间,小九啊……雷劫需要你自己渡,千万莫要祖父失望,一定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