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喃喃道:“我知道了,我知道在哪里了。”

    他御剑便要飞身而去,司黎连忙跟上,从始至终并未注意到身后的白衣青年。

    晏行寂的白衣上还在往下渗着血,司黎留给他的伤他并未疗愈,那颗丹药虽止住了血,伤口却也在奔波中重新裂开。

    他刚从战场上回来。

    察觉到四象阵破了,他便知道妖域被进军了。

    他以为司黎去了战场连忙赶过去,可遍寻未果,他一边希望找到她,一边害怕找到她,慌得整个人手足无措,连远处的雷劫都未曾注意。

    直到那最后一道劫雷降下,响彻整个妖域上空,他忽地回过神来。

    容九阙要渡劫了。

    阿黎或许会在。

    果然,阿黎果然在。

    他们还抱在一起。

    晏行寂闭了闭眼,身体有些微疼,说不清是伤口更疼,还是心更疼。

    远处的人影已经快消失不见,他看了看,随后召出敛镜飞身朝两人追去。

    碧蓝的湖泊翻滚着,一望无际的海域辽阔,高耸的宫殿靠山而立,磅礴气势辉煌。

    容九阙落地,茫然看着虚空中破碎的阵法。

    “这是碧河,是我父王为我准备的妖殿,依山靠海,结界是父王亲自设下的,他钻研了百年,布下了堪比四象阵的结界。”

    “这周围布着能让人迷失方向的阵法,只有我和父王可以找到正确的位置,若是要藏灵脉,他一定会放在这里。”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虚空中原先布置的能令人迷失方向的阵法被强行打碎,结界也被强行突破。

    “轰——”

    虚空中乌云覆盖,雷声嗡鸣。

    寒风萧瑟,吹拂而过,容九阙不知为何,心底忽地涌起一股恐惧。

    “父王,父王……”

    他推开殿门朝里面跑去,一路穿过长廊,越往里走便越能听到那打斗的声音。

    他终于走到了那里。

    偌大的后院里,妖王原先精心栽种的花草树木尽数拦腰折断,一蓝一黑两道身影纠缠着。

    容九阙飞身上前:“父王!”

    妖王被魁羌狠狠砸下来,落入自己孩子的怀中,捂住胸口吐出大口鲜血。

    魁羌五指成爪冲来,白影一闪而过,晏行寂飞身上前,将魁羌逼到虚空之上。

    容九阙颤抖着手扶住妖王:“父王。”

    “九阙……”妖王眼眶一酸,“你进境了,你熬过了发情期……”

    九尾狐族延绵万年,不与女子交合硬生生熬过发情期,还能在雷劫下活下来的,也只有那一人,他连升两境。

    那是九尾狐族的先祖。

    如今,容九阙成了第二人。

    “你……你到了大乘后期?”

    容九阙点头,灵力朝妖王的经脉中涌去:“是,父王先别说话,我替你修护经脉。”

    虚空中晏行寂与魁羌打得火热,容九阙不管不顾地为妖王愈伤。

    一道厉风从身后袭来,少年尚未转身,司黎已经迎了上去,是魔域的化神期魔修。

    有了司黎和晏行寂阻拦,容九阙便专心地为自己的父王疗伤。

    可妖王却按住了他的手,他摇着头:“灵脉在你主殿的阵法中,父王将它放在了阵法中,去将它取来,妖域的灵脉被那些魔修转化了,现在急需灵脉。”

    “父王,我先——”

    “快去!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快点去!”

    妖王推开容九阙,“快去,拿着灵脉直接走,父王疗好伤就跟上去!”

    容九阙与妖王对视片刻,少年的神情渐渐坚定,随后起身飞快朝主殿而去。

    虚空中的魁羌见到想要跟下来,被晏行寂拦住,魁羌不得已又与他缠斗在一起。

    他有些不耐烦,“晏行寂,你受了重伤,还要与我在这里纠缠吗?”

    他目光大量白衣青年片刻,忽地嗤笑出声,“你的心魔……好像要压制不住了呢……这是为何,你怎么突然间便压制不住了,三百年前你的心魔可比这严重多了,不照样无事发生?”

    晏行寂冷着脸,眸中是森然的杀意,“废话真多。”

    两位渡劫修士厮打,威压将妖殿打塌几处。

    司黎与那魔域的化神魔修争斗着,目光落向在院中坐着的妖王。

    他应当是在调养紊乱的经脉,脸色看起来尚可,司黎便也放下心来专心迎敌。

    容九阙一路飞奔到妖殿,殿外的阵法在察觉到他的气息后便散去,殿内的阵法中,一方圆形木盒在阵法中盘绕旋转着,木盒之中磅礴的灵力让他心颤。

    他伸出手,阵法打开,木盒轻飘飘落在他手上。

    容九阙攥紧那方木盒飞身而去,他掠身于虚空之上,与院中坐着疗伤的妖王对视。

    少年停留在虚空中,妖王站起身,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