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样说?”

    容九阙和司黎齐齐开口,不约而同地看向晏行寂。

    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魁羌要浮屠恶鬼作甚,要知道浮屠恶鬼在修真界是连魔界都惧怕的东西。

    青年目光一沉,神色依旧不变,随后淡声回他:“魁羌不是人不是魔不是妖,你觉得他会是什么,他一心想要沧溟镜,可要沧溟镜又是为何?”

    两人面色齐齐凝重。

    不是人,不是魔,不是妖。

    沧溟镜可以关闭浮屠川,自然也可以打开浮屠川。

    司黎呢喃道:“魁羌是……浮屠恶鬼?”

    晏行寂颔首:“是。”

    可怎么可能呢?

    浮屠恶鬼根本没有意识只知杀戮,魁羌明显就是一副正常人的模样,能说话,会思考,修为高。

    不,不对。

    司黎忽地想起了什么。

    “鬼虢?”容九阙先她一步开了口。

    鬼虢是浮屠恶鬼的首领,谁也不知他明明是浮屠恶鬼,却为何有意识,修为也堪与当时的晏行寂相比,或许这便是他成为浮屠恶鬼首领的原因,带领着浮屠恶鬼四处为祸。

    可鬼虢当年明明被司黎封印进体内,随后被晏行寂一剑穿胸,早已死去。

    司黎也道:“我很明确地知道鬼虢绝对是死了的,在被晏行寂穿膛而过的那一刹那,鬼虢就在我体内消失了。”

    她其实很是平淡,只关心鬼虢到底死了没有,却并未注意到身旁的青年垂下眼睫,负在身后的手悄然捏紧。

    当年那一剑……是他刺的。

    他刺了她一剑,让她受了疼,还险些害她丧命。

    “晏行寂?”

    温软的声音唤回来他的意识。

    晏行寂回首,司黎茫然地看着他,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他摇头:“无事”

    青年望向台阶下的少年,双目对视,晏行寂一字一句道:“鬼虢一定是死了的,但谁说浮屠恶鬼的首领便只有一个?”

    “……什么?”

    晏行寂:“我在与魁羌交手之时曾仔细观察过,魁羌的功法与鬼虢一样,面具下露出的面容也与鬼虢相似。”

    “或许当年,浮屠恶鬼的首领有两个,为双生,其中一个在阿黎祭出沧溟镜之前便早已逃离在外。”

    司黎也明白了,少女的神情有些怔愣。

    “魁羌还知道容骁妖王去过须弥芥子之界,可那都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那个时候他在须弥芥子之界?

    若魁羌是浮屠恶鬼,便可以顺理成章解释这些。

    不是人,不是魔,不是妖。

    一心要沧溟镜,是横空出世的渡劫,连魔主都听他的话。

    还知道容骁一千多年前去过须弥芥子之界。

    “他还知道我当年没有死,知道我的身份,派出庆儿去监视我,直到十二时方盘可以再次打开才动手。”

    司黎抬起头,目光清明似是看透了一切:“普天之下能知道这么多的……只有那个堕神。”

    她很确定没有人知道她的死遁计划,除了沧溟镜。

    而沧溟镜又与那堕神相识,司黎只能怀疑那神明。

    浮屠恶鬼不止听鬼虢和魁羌的指挥,还听那堕神的指挥,准确的说,连魁羌都得听那堕神的话。

    一切都闭环了起来。

    魁羌只是一颗棋子,真正的布局者依旧是那堕神。

    司黎越发觉得,这场攻略任务就是个阴谋。

    可这场攻略任务,到底图晏行寂什么?

    她看向晏行寂,却对上青年漆黑的眼眸。

    他并未探究,只是清淡地看着她,像是察觉到她方才的异样,又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出来一般。

    青年冷着声音道:“我会护好你的,莫怕。”

    司黎抿唇。

    庭院中的少年看着眼前的两人目光相对,只感觉到掌心属于妖后的骨戒滚烫灼热,像是要烧掉他的肌肤一般。

    少年沉默一瞬,开口打破了寂静:“多谢剑尊提醒,我会严加派人防守。”

    他看了看司黎,音量蓦地低沉下去,“希望剑尊能护好阿黎,若需要帮助,妖域一定在所不辞。”

    少年转身离去,庭院中只剩下司黎和晏行寂。

    司黎看向少年渐行渐远的身影,即使瘦削不少,却也能看出来周身的气质改变。

    他更加稳重了。

    容九阙,是真的可以独挑大梁,成为妖域的新王。

    司黎心下感慨,耳畔却传来青年的声音。

    “当年在浮屠川的事情……是我的错。”

    司黎怔了一瞬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刺她一剑那件事。

    她摇摇头,面上并无责怪,“不怪你,当年是我操控着婚契,何况你也除了鬼虢不是吗?”

    少女眉眼微弯,明明是在安抚他,却让他莫名有些心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