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寂颔首:“好。”

    他朝少女走来, 在刚走近的时候, 两个雪球蓦地朝他砸去。

    他明明可以躲开, 却站在那里任由少女将那雪球投掷过来。

    雪球在身上炸开,少女笑得开怀。

    晏行寂便也笑,突然抱起少女的腰身将她打横抱起,惹得她一声惊呼,他又抱着她上抛了两下,吓得少女连忙搂住他的脖颈。

    司黎笑了出来,这样的晏行寂,还真是少见。

    少女将冻得通红的手搁置在少年脸颊上,笑盈盈问他:“凉吗?”

    他拂开石椅上的雪花坐下,将少女搁置到膝上,拉过她的手暖着。

    “凉不凉,你怎么不说话!”

    少女拍打了他一下。

    晏行寂笑了笑,轻啄上她的唇角:“凉。”

    少女说:“我父亲在世时候总喜欢带我堆雪人,一会儿你也要陪我。”

    晏行寂笑着说:“好。”

    司黎站在院角的梅树下,看着那和她长着一张脸的少女坐在少年怀中,少年握着她的手搓着,给她呼着哈气。

    陌生的记忆。

    可却好像……真的经历过一般。

    少女吻上少年的唇,轻咬着他的唇瓣:“你昨晚折腾我好晚,今晚罚你不许碰我。”

    少年脸色垮下,可怜兮兮蹭着少女的脸,清润的声音都好似低沉了些。

    “阿黎,那你也欺负我。”

    少女笑着朝后仰首,想要躲开他的脸。

    少年却凑上前来吻上她,长睫轻颤着,闭眼极近内敛珍贵地吻着她。

    两人在漫天冰雪之中,顶着灿烂的太阳,吹着清新的冷风,唇齿间的温暖却足以抵挡一切。

    司黎闭了闭眼,心口处的悸动空前强烈。

    这真的只是个梦境这么简单吗?

    周围的一切在渐渐瓦解,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柔和。

    司黎睁开眼,入目是晏行寂的脸。

    长相一模一样,但眉眼比她梦境中的少年稍显成熟些。

    晏行寂擦去她额上的汗,轻声问她:“怎么了,又做梦了吗,额上都是汗水。”

    司黎握住他的手,摇头道:“梦到……三百年前浮屠川崩裂的事情了,有些害怕。”

    下一秒,一声轻叹传来,青年将她连人带被抱起搁置在膝上,捋顺少女因着汗水沾湿的发丝。

    “别怕,已经过去了,我在你身边呢。”

    他拍着她的脊背轻哄着,少女闭眼靠在他怀中,脑海里却满是方才做的那场梦。

    她的指尖在轻颤,青年敏锐地察觉到,轻拍她脊背的手一顿。

    他看了眼窗外,垂首问她:“外面下雪了,要去看看吗,下了一夜。”

    司黎轻颤的指尖蓦地顿住,喉口有些发梗。

    青年又问:“出太阳了,不是很冷,想去看看吗?”

    司黎顿了一瞬,哑着声音开口:“好。”

    “我去给阿黎拿衣服。”

    青年将她抱下来放到榻上,起身去取衣。

    他将衣衫拿过来,司黎看见那衣服一愣。

    他的手上拿着一整套衣裙,以及一件……披风。

    是浅紫色,不是梦中的红色。

    因为司黎已经不喜穿红衣了,三百年前死遁后,她的一切习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晏行寂知晓,所以为她买的衣衫都是浅紫。

    他为她穿好衣裙,系上披风的带子,毛茸茸的领口阻隔了寒风。

    青年握着她的手来到院中,宽敞的院落中铺满厚重的白雪,墙角的梅树粗壮许多,上面落下了银霜。

    日头在苍穹高悬,遍地的雪花在光亮下反射着粼粼波光。

    两人踩在雪地上,脚下松软,沙沙的声音回响着。

    晏行寂握着她的手,递给她一只雪橇。

    司黎茫然接过。

    青年眉眼清隽,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阿黎不是喜欢堆雪人吗,之前未曾有机会带阿黎堆一次,今日雪下的深厚,带阿黎来堆雪人。”

    他走到那梅树下,未用灵力,而是握着那雪橇铲起厚重的雪。

    司黎的手上攥着那雪橇的杆,莫名觉得烫手。

    她……何时与晏行寂说过自己喜欢堆雪人?

    三百年前,她没有说过。

    她绝对没有说过。

    司黎看向那青年,青年的背影依旧挺拔,双手握着那雪橇之时手背上的青筋会突起。

    猝不及防间,两双眼眸相对。

    他笑了笑,朝她招手:“阿黎过来。”

    司黎唇角勾起勉强的笑意,拿着雪橇朝晏行寂走去。

    她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若无其事地堆着那雪人。

    积雪将少女的手冻得有些红,晏行寂有些心疼,拉着她的手搓着,为她呼着哈气:“我来堆吧,阿黎去休息会儿。”

    司黎摇头抽出手,“我们一起。”

    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一起堆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