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彻底归位,裂缝被晏行寂用结界封住,莲朝的脸消失不见。

    容九阙看向身旁的人,晏行寂明明面无表情,可却叫他瞧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少年并不畏惧他的脸色,只焦急问:“莲朝在浮屠川,他不是在幽冥鬼域吗?”

    晏行寂并未应声。

    容九阙自己便猜了出来,少年一瞬间颓然:“幽冥鬼域的须弥芥子之界,可以通往浮屠川……”

    须弥芥子之界的浮屠恶鬼,比浮屠川里封印的要多上数倍。

    那若是浮屠川裂了……

    须弥芥子之界的浮屠恶鬼,也会倾泻而出。

    少年茫然看向东海对岸的浮屠川。

    十三根天柱,封印的是食人血肉的浮屠恶鬼。

    他又喃喃问:“莲朝为何提起阿黎,他还是想杀阿黎吗?”

    青年依旧未曾说话。

    容九阙转过头来看他:“他到底为何杀阿黎?”

    晏行寂回眸看他,少年笔挺的身形因着受伤有些佝偻,浅眸中满是焦急。

    他在担心阿黎。

    “你说话啊,阿黎如何了?”

    青年冷声道:“妖王,阿黎是我的妻子,我自会用生命去守护她,与你无关,妖王还是先稳定下来你们妖域吧。”

    他转身便要离开,容九阙又上前拦住他。

    “你到底将阿黎——”

    少年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看见了青年的脖颈处,掩盖在衣领下的抓痕。

    连续好几道,在冷白的肌肤上有些触目惊心。

    甚至还有……吻痕。

    晏行寂与阿黎……

    他的眼眸忽地就红了。

    纵使知道自己已经输的彻底,可看到他们重归于好,还是心疼的无法呼吸。

    他那么喜欢的人,违背九尾狐族的生性与本能都要去喜欢的人……

    这一个月来,她在与另一个人抵死缠绵。

    容九阙的声音在颤抖:“你与阿黎……你与她……”

    晏行寂微微皱眉,拉起衣领掩盖住脖颈上的痕迹,看也不看容九阙一眼。

    “妖王莫要再宵想我的夫人了,我们便是你看到的那般,她还在等我回去。”

    晏行寂还未走出几步,身前便拦下几道身影。

    那些门派的长老们持剑立于他身前,晏行寂负手看着他们。

    一人上前来说:“今日多谢剑尊出手,但剑尊之举也只是缓兵之计,若无沧溟镜……浮屠川还是会裂开的。”

    另一人附和说:“恳请剑尊顾全大局,让夫人出来救世……”

    他的声音渐弱,因着眼前的青年微微眯眼,眸底的威胁令他不敢再说话。

    晏行寂问:“你以为我方才出手是良心发现要救你们吗?”

    拦路的人齐齐一怔。

    便看见晏行寂唇角的笑意嘲讽,淡声道:“我出手是因为天柱崩塌会吵我夫人睡觉,自作多情。”

    “滚开。”

    他轻飘飘挥袖,拦路的人像是断翅的蝴蝶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刚要御剑离开,方秉青却拦在了晏行寂的身前。

    方才高傲森寒的青年一怔,周身的威压不自觉收起。

    方秉青叹了口气,抿着苍白的唇冲晏行寂道:“师兄知道你不会不管浮屠川的,行寂,与阿黎好好过这段时间吧,这里有师兄在。”

    晏行寂眼睫微微垂下,“嗯”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白衣青年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方秉青看着他的背影,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这孩子十五岁入青霄剑宗,不过几十岁便修成了金丹,一百岁渡劫,当真是天之骄子。

    可这四百年里,真正欢快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年。

    如今……也不知还能再有多久。

    红日西坠,霞光晕染开来。

    司黎醒来的时候又是傍晚,白日与晏行寂折腾到日头高升,一觉醒来晚霞都出来了。

    她坐起身来,青年不见踪影。

    榻边放着衣衫,她穿戴好出门。

    院中被打扫干净,霞光泛红,将天际染透。

    晏行寂也不在院中。

    司黎并未去找他,她抬步下阶,梅树下摆了一张躺椅,是晏行寂前些天亲手造的。

    少女朝上面缩去,心下一片平静。

    雾玉崖的结界比之前更强了,晏行寂走之前加强了结界。

    他怕惊扰她吗?

    雾玉崖离东海不远,浮屠川近些时间的动乱她能感知到,只是不愿去面对罢了。

    她太贪恋这最后一点时光了。

    许久未曾出现的沧溟镜开了口:“宿主,你在伤心吗?”

    司黎笑了笑,抬手遮住眼眸。

    少女闭上眼,回它:“没有。”

    沧溟镜却并不信。

    它在司黎的心脉处,司黎的情绪它自是能够感知到,她分明郁结沉闷。

    可她不说,沧溟镜便不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它以为司黎要睡着的时候,少女却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