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沧溟镜。

    云层中轰鸣的雷声响起。

    震耳欲聋。

    司黎呆愣看向晏行寂,青年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唇角却还是挂着笑意。

    “不,不要……”

    她扑过去想要拽住他。

    她挣扎着想要突破那方束缚。

    “不可以,不可以……晏行寂!”

    “不可以,你不可以!”

    莲朝瞧见后一怔,方要上前来将正逐渐远离的司黎斩杀,却发现自己毫无动弹之力。

    双脚像是被冻住,他连迈动脚步都做不到。

    莲朝不可思议地看向晏行寂,白衣青年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透,并未看向他,目光始终注视着那被灵力裹挟着飘向浮屠川对岸的少女。

    莲朝顿悟,这才警觉自己被晏行寂骗了。

    “你一早就做好了要成为天道,你来与我打架便是为了让我分神……实际上你在召唤雷劫!”

    成为天道的雷劫需要提前召唤,他何时召唤的,为何他没察觉到……

    不,不对。

    是那……镜子!

    那老东西造出的东西在掩盖那雷劫的存在,等他察觉到时雷劫已经成型!

    莲朝骂道:“晏行寂,沧溟镜!”

    而少女的撕心裂肺声将莲朝的声音淹没。

    她被困在那灵力里面,只能看见自己一点点远离晏行寂。

    “晏行寂!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要陪我去看世界,我们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

    “晏行寂,晏行寂!”

    “晏行寂!!”

    可青年却别过了头,司黎看到他朝莲朝冲了过去。

    她被拉向浮屠川对岸,几乎在刚落地之时便要去找晏行寂。

    沧溟镜的力量将整个东海北岸包裹在内,竖在她的身前阻拦着她。

    她哭着拍打着那屏障,身旁的浮屠恶鬼撕咬着她,她却不知防御,只一声声喊着晏行寂的名字。

    少女的哭喊声穿透云霄,骇人夺目。

    直到有人来到她身边,替她驱散开那些浮屠恶鬼。

    司黎不要命般攻击着沧溟镜下的禁制,可神器的力量岂是她一个灵力已不剩多少的人可以撼动的。

    “阿黎!”

    清润的少年音带着焦急传来。

    司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回身拉着容九阙的衣袖。

    “阿阙,你帮帮我,你帮我冲破这方屏障……”

    她几乎说不出话,懊悔自己为何这般没本事,“我打不开结界……我要去找他……阿阙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容九阙的呼吸都在疼痛,昏暗的视线内,眼前的少女遍体鳞伤,哭的不成样子。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嚎啕大哭。

    “我……我帮你……”

    少年的灵力朝那屏障涌去,方秉青也赶上前来,瞧见眼前的结界后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多说,帮着一起冲破着那方屏障。

    而浮屠川里,晏行寂在司黎走后,径直朝莲朝冲去。

    青年赤红着眼掐住莲朝的脖颈将他按倒在地,唇角带着笑意:“你不是厌世想要毁灭世界吗……那今日送你去死如何?”

    莲朝的银眸之中缓缓爬上血丝,想要动弹却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他咬牙说道:“你要渡劫?你的情劫要如何过去,司黎已经被你送走了!”

    不杀妻,不斩断情根,他要如何渡过情劫?

    苍穹中的雷电声越发嗡鸣,那云层竟然覆盖了整片东海,威压让人不忍直视,比之渡劫的雷劫强劲数百倍,仿佛一道劫雷便能摧毁世界一般。

    这劫雷终于来了……

    他与莲朝厮打这么久,就为了这场雷劫。

    晏行寂笑了出来,狂风吹动他的乌发,他看着被掐住脖颈的莲朝。

    “你可知为何几万年来从来无人修成太上忘情最后一重,没有人能在此道步入大圆满?”

    莲朝怒视着他。

    晏行寂笑的夺目:“太上忘情的那本书说的是错的,所谓断情根杀挚爱,是错的。”

    他一字一句:“忘情不是无情,而是有情,破心才能得证大道。”

    “我爱司黎,所以我才能一路修到最后一重。”

    “先辈们在杀掉挚爱后反而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便是因为……”

    他站起身,看向躺在地上无力挣扎的莲朝。

    他看向虚空,说道:“太上忘情最后一重,万年来都是错的。”

    “我手中的剑不为杀妻,而是为了保护她。”

    “我爱她,至死不渝。”

    他的话音落下,周身的灵力顿时暴涨,虚空之中酝酿的第一道劫雷落下。

    汹涌、澎湃、不容置喙。

    它狠狠劈在晏行寂身上。

    雷声中传来的是莲朝的嘶吼声:“放开我——”

    可莲朝离晏行寂太近,也在那劫雷的轰炸范围之内。

    劫雷炸开,掀起东海的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