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口哽咽,强自忍住自己的眼泪。

    沧溟镜催促她:“司黎,快带着他走,我要摧毁浮屠川了。”

    那些恶鬼在苏醒,已经苏醒过来的恶鬼十年未曾得到神力供养,也未曾尝到新鲜的血肉,闻见司黎和晏行寂的气息后瞬间疯狂,朝两人扑来,却被少女拦截在外。

    “那你呢?”

    “司黎,这是我身为神器应该做的事情,你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周遭的浮屠恶鬼在渐渐苏醒,虚空中两根骨头逐渐融合。

    司黎深深看了眼那圆镜,随后扶着晏行寂飞快朝出口处飞奔而去。

    她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只因那浮屠恶鬼苏醒的越来越多,身后传来崩裂的声音。

    司黎知道,沧溟镜已经在动手摧毁浮屠川了。

    也就是仙界。

    花瓣护在她的身边,替她阻拦着那些浮屠恶鬼。

    在厉风之中,耳边忽地传来了些许的热气。

    司黎回首,趴在她肩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他喃喃道:“阿黎……”

    司黎强忍许久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砸落。

    她笑了笑,抱紧了他:

    “晏老板娘,司老板来接你回家了。”

    青年无力勾唇一笑,随后长睫再次垂下,又陷入了昏迷。

    司黎终于赶到了浮屠川的结界处,她进来时撕开的那道口子已经缩小一大半,连一人抖难以通过。

    少女紧拧着眉,调动浑身的灵力去撕扯着那道裂缝。

    可没了仙骨的她,灵力大大衰退。

    周遭的浮屠恶鬼已经全部苏醒,司黎能感知到身后传来的威压与动荡。

    快来不及了。

    在浮屠川崩塌前未能出去,她和他都会死的!

    再快点!

    还得再快点!

    她不要命地用灵力撕扯那裂缝,丝毫不顾自己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眼前的裂缝忽地扩大,好似被什么东西从外撕扯着一般。

    司黎惊愕看去。

    透过缝隙,她看到了……无数的人。

    方秉青,长老们,容九阙,以及许许多多宗门的长老掌门。

    他们的灵力聚成一团,帮她一起从外撕扯那裂缝。

    “阿黎,快出来!”

    “司姑娘,快带着剑尊出来!”

    在浮屠川崩塌的前一刻,在那些恶鬼即将冲破花瓣咬上她的前一刻。

    裂缝彻底被撕开,她抱着晏行寂几乎是跌了出来。

    随后,强大的威压横扫过整个浮屠川,那些狰狞嘶吼的恶鬼顷刻间化为一缕缕飞烟。

    十三根天柱动荡,东海汹涌,地面在摇晃。

    司黎和晏行寂被搀扶起来,那些长老们揽着两人飞快朝对岸飞去。

    身后的一切都在塌陷,海水澎湃,浪花达到几十丈高。

    在终于落地的时候,司黎扑过去看晏行寂。

    他依旧无知无觉,闭眼沉睡着,身姿瘦削面无血色,但气息尚稳。

    司黎浑身的力气陡然间被卸走,颓然坐在地上。

    她茫然看向东海对岸,浮屠川早已被淹没,原先高耸看不到头的天柱也被沉入深海。

    神界没了,仙界也没了。

    浮屠恶鬼随着仙界一同消散,这个世界只有修真界,不会再有任何威胁。

    晏行寂也不再是天道了。

    一切都结束了。

    晏行寂醒来的时候,屋内点着他熟悉的冷香,周身是温暖的被褥,而不是浮屠川里令人绝望的森寒。

    他坐起身看去,雕窗,软榻,梳妆台。

    是雾玉崖。

    屋内并没有人,他能听到院中传来的动静。

    晏行寂穿上鞋,许久未曾走路,刚迈动第一步之时双腿使不上劲,险些跌倒在地。

    他连忙扶住一旁的窗栏,缓了好久才试探性迈出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来到门边。

    他打开门,便被耀眼的阳光刺到睁不开眼。

    捂着眼适应了许久,才终于能够睁开眼。

    小院干净整洁,墙角处的梅花树亭亭玉立,粗壮了不少。

    今日依旧下了雪,穿着披风的少女便蹲在那树下,双手冻得通红在堆着雪人。

    晏行寂意识有些恍惚。

    多久了呢,已经多久未见到她了。

    走之前,他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所以留下了自己所有的气运,希望能护她一世安稳,

    在浮屠川陷入沉睡之前,满脑子都是他的阿黎。

    他想再见她一面。

    少女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堆雪人的手一顿,随后起身转过来看他。

    她脸上挂着笑意,可瞧见他单薄的衣衫后,那抹笑意渐渐褪下。

    她皱着眉气势汹汹朝他走来。

    “你怎么不穿外衣便出来了,今日很冷的!”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另一间披风为他披上,又给他下了层御火符,周身顿时暖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