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建行的美国小情人告诉大家,雷曼兄弟要死了,让大家赶紧拔备避险。

    中资银行有7亿多雷曼的相关资产。

    我很高兴这下工行有的忙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很怕看见他。

    如果工行来找我,我大概会立即躲起来。

    但是又希望快点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因为搁置在那里的话,无所谓的是他,日子将会变得很难过的是我。

    并且,要解决起来的话,真的很容易。

    办法就是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然还能怎样呢?

    大叫着我不原谅不原谅然后跑开?

    除非我不想再混下去。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工行说的是对的。

    他可以从我这里拿走一切,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过去的很多年,现在,以及未来那漫长的时间里,我都只能忍气吞声。

    渐渐有点不知道事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明枪暗箭地厮杀,换来了什么,真的不太好说。

    连雷曼兄弟都病危了。

    经过了那么光辉的150年,却在顷刻之间坍塌。

    一切回到原点。

    150年的心血,建立起来的传统,将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那么,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些年来,我都一直只想着把银行做大做强。

    可是现在我想,如果倒闭了,那说不定也是一种解脱。

    虽然我不会主动去做那样的事。

    以前光大问过我,最难的事情是什么,当时我回答他说“放弃”。

    现在也是一样,光大说我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

    我真的是。

    我一直在不停地坚持坚持坚持。我可以为了一个目标反反复复地做同一件事。

    就像对中行。

    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能放弃的究竟是那个目标,还是我自己投入的努力。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旦开始付出,就再也无法停下来。

    所以,在有些事情上,我失去的越来越多。

    明明很清楚,却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第17章 事业部

    做梦都没想到,工行会主动来向我道歉。

    “那天是我做错了,一时糊涂。”工行摆出一副不大在意的样子说道。

    “你骗人”,我反驳说,“你明明说想了好久。”

    听了我的话,工行露出一脸困惑的样子,盯着我看了我好一会儿,才问:“想了好久和一时糊涂有冲突吗?”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

    可是我也认清了一件事。

    我大概是工行手底下的一件破玩具。

    闲着没事就拿过来看一看。

    要说丢了,还有那么点舍不得。

    就像小孩子一样。

    把不喜欢的玩具放在满是灰的橱柜里。

    不愿扔掉,也不愿下什么特殊的工夫。

    有谁会尊重这样的东西呢?

    过去我觉得工行很讨厌,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喜欢招惹我。

    现在我有些明白了,那大概就是“有趣”。

    就像古时候,官位居高的人经常把别的人当做游戏的一环。

    说明白点,就是太自我中心。

    可是我又没有权利去苛责。

    我能做的,无非就是清醒一些。

    小心警惕,保持距离。

    不要再那么傻了。

    吃了大亏,就要长点脑子。

    一想到“那方面的经验就只有被人强要过”这件事,我就觉得很窝火。

    有的时候我会想要不要掀开光大的被子钻进去。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真的那样的话,会吓到光大的。

    我自己也会被吓到。

    于是日子又回到从前最平淡的时候。

    中行忙于奥运会的售票工作。

    农行再也不来找我。有时偷偷摸摸地看两眼。无伤大雅。

    我和光大在一起上班。

    每天只想着管好自己的事。

    和其他人之间可是说是古怪的联系,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

    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拜这样的平淡所赐,我的事业部改革终于完成得七七八八。

    四面又是一片骂声。

    其他银行仍在采用单一的总分支行的管理模式。

    重头全在支行。

    一个小小的支行,是否能把所有的业务都管理得井井有条,实在让人存疑。

    改革过后,我将组织结构改成了由地产金融事业部、能源金融事业部、风险管理部、信用卡中心等等一系列事业部门组成的新集体。

    从支行回收了部分精英和管理权之后的第二个月,我就看到各个媒体的负面评价。

    我引起了总支分行之间的利益冲突。

    我在自己银行的内部发动战争。

    我的改革招招见血。

    之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