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俩从人品到业务都狠批了一顿。

    最后让我们针对风险排查写五万字的报告。

    天哪。

    出来的时候农行问我,你干吗要承认是你?害我俩都被罚。

    “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说是你弄坏的?”我很认真地问。

    农行低头不说话。半晌之后突然冒出一句:“我觉得最近挺幸运呢。”

    “嗯?”我是真的不解。

    “股改终于进入实质性的阶段了”,农行说,“汇金注资1300亿人民币的等值美元,即将持有我50的股份,和财政部并列成为最大的股东。他们都管这叫国有商业银行股改的收官之战呢”,“还有啊,我作为发起人,在湖北和内蒙设立了两家村镇银行,你知道,农村金融供给不足啊,所以这对三农很有好处的…”

    你还是没变啊,总是在想农村发展的事情,我在心里想。

    “…评论上说,设立村镇银行还能提升我的亲和力呢!”

    你已经不需要再提升亲和力了…我默默地想。

    “还有就是…还有就是…”农行反反复复叨咕了好几遍,之后用眼角偷偷地瞅了我一眼,没下文了。

    我恍恍惚惚的好像有些明白。

    那天之后,我一直以为农行会觉得我是个很差劲的人。

    现在突然知道可能不是这样的。

    这让我非常高兴。

    非常非常高兴。

    第25章 纽约

    农行说:“以前我从来没因为好事受到过关注…每次被注意都是因为出了乱子。现在我觉得,好像我也是可以赢他们的呢!”

    我默默地想,这个农行,该不会是得意忘形了吧…

    “可是工行纽约分行马上就要开业了呀,你又落在后面啦”,我说。

    “…落在后面?那有什么”,农行好像很困惑,隔了好一会儿,才又有点不甘心似的低声说:“早习惯啦…没办法嘛…”

    农行跟我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我可是什么都想争一争的。

    不过我心里也很明白,有的时候啊,想争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我俩的启发,银监会又一个损招儿横空出世。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折腾我们。

    鬼点子层出不穷,把我们个个玩儿得精疲力尽。

    这回是互相评分。

    全方位的考核。

    我很讨厌这种同僚之间的互相评价。

    因为有一个人总是肆无忌惮地针对我。

    像这次,我又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阵亡了。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个测评刚刚结束了没两天,银监会就打电话给我,要我平时在生活方面多多注意,时刻反思,三省吾身,处处谨慎。

    他说,有一个人给我“道德”一栏打了零分。

    这个人是谁,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我看最应该打零分的是他才对。

    银监会怎么就看不出来,真正有问题的是这个家伙呢?

    事实表明,这个有问题的家伙还真的是没有丝毫的自知之明。

    当天下午他就又跑过来招惹我。

    一进来就故作潇洒地撑在我的办公桌上,低下头看我。

    “我要去纽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工行轻佻地问,“多学学,多看看,以后你也是要在海外设立分行的吧?”

    唔…

    有点想去…

    可是…可是啊…

    犹豫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

    “我可不会把你怎么样”,工行说,“少在那边诋毁我。想学点东西就跟我去纽约,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想明白!”

    我倒没怀疑工行会再把我怎么样。

    不是相信他。

    是相信我自己。

    怎么也不至于在同一块石头上摔倒两次吧。

    况且机会确实很难得。

    我真的很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在海外设立分行。

    这是海外战略的根本。

    “那…”下定决心,我问出自己最大的疑问:“你为什么要我跟你一起去呢?”

    “还能为什么?看你可怜呗!”

    工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我在飞机上不喜欢用电脑,就窝在那里睡觉。

    可总是睡的不踏实。

    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当这种怪怪的感觉达到一个顶点的时候,我一下子睁开眼睛。

    结果就是我和工行都吓了一跳。

    “你盯着我干嘛!”

    我生气地吼。

    “你睡觉的样子可真像个傻子”,工行说完,把脑袋歪到另一边,装睡去了。

    我可不会让他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