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带点脾气的池牧之很有人味,好过?假亲切时候的他,但李铭心总归是市井里长大的嚣张小?人,对方可拿捏的时候,她一定要伺机报复回来。

    今日见到他,她压着?股郁郁之火。

    上一个?让她屡次狼狈的,还是裘红。

    “那能麻烦您给我开一下车门吗?”

    后视的视角很特别。李铭心第一次把目光落在他耳垂上。原来,人生?没雨的人耳垂也不是很大。

    池牧之人生?第一回 听到这样的要求:“什么?”

    “腿不好,耳朵也不好吗?”

    他掰过?车内后视镜,眯起眼睛,借镜子里跟她确认眼神:“李铭心,你很拽啊。”

    李铭心不说话。等他打开后座门,请她下车,再为她拉开副驾,替她系好安全带,才算满意。

    他撑着?副驾门:“iss li,这样ok吗?”

    李铭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要说话的样子。池牧之微笑,等她说两句什么。好会儿,她勾起嘴角,看向前方,又一句话没说。

    好像他是帮主人开门的狗。

    春节前十天,肃穆冬日染上喜庆。

    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毕竟上一次坐进这车,关系就很僵。

    待车子划进市中心,人流越来越密集,速度放慢下来,李铭心在一顿一刹中,看向了他的腿。

    刚刚泳池,她看到了那道完整的手术疤。

    比想象的要好。

    她以为整条腿都切开,伤疤到大腿根。真?正看到,也就左腿伤的重一些,伤疤蜿蜒至膝盖上方,右腿小?腿有两处十公分左右的疤。

    李铭心打破安静:“你游泳不腿疼吗?”

    “雨天腿疼,不是不能沾水。”下身关节不能过?度负重,游泳很适合他。想了想,池牧之又补充道,“我并不常疼。”

    不常疼?

    像听见了鬼话似的,李铭心特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伪装什么。这种话,也只有池念会信。

    感?受到视线,池牧之问:“怎么?”

    “不常疼就好。”李铭心笑笑,随他便。反正他疼他的。

    打积水潭出院后,池牧之做过?半年?多?康复。

    icu医生?很保守,说可能会瘸。他一度以为没法再正常行走,后来在康复师的建议下进行下半身的小?负荷肌肉训练,逐渐能一点点能控制自己,这中间疼痛缓解过?一阵。

    但应酬真?的很伤身。今年?调回s市,局太多?了。高层频繁变动,引得人心惶惶,都来套话。

    程宁远不想去的局就让他去,说年?轻人锻炼锻炼。池牧之拒绝,他舅说,那就找个?女朋友,不然?单身就逃不掉这种应酬。

    池牧之三十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指着?他说,那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不能对ceo说这种话。这种话只有不知死活的庄娴书能说。他只能去。

    金助理第一次看到他失控的疼,打过?120。路上,他还让他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

    这种反应让池牧之特别不愿意被外人看见疼。他不想被当做快死的人。

    等过?完年?,他计划再去趟北京,拍个?片子看看。看看还能走几年?路,活几年?日子。

    他又问:“害怕吗?”

    李铭心:“不怕。”

    市中心的路李铭心是熟悉的。

    卡宴绕过?学校,驶近本地地标酒店。两尊镀金飞天雄狮贴着?挡风玻璃,由小?变大,金碧辉煌扑面而来。

    一个?上坡后,车子自旋转门门口经过?,右转泊车。

    整个?过?程,池牧之都没有通知的意思。

    李铭心迅速偏头:“带我到的哪儿?”

    “酒店。”

    “为什么?”李铭心心脏扑通跳。

    感?受到她的紧张,池牧之勾起笑意,抛出正经答案:“带你吃顿饭。”

    “是吗……吃完了呢?”

    “吃完了,上楼。”

    李铭心换了个?坐姿,想了想:“那直接上楼吧。我不饿。”

    池牧之扶方向盘的手一紧,闭上眼睛压下无名业火。

    她不懂池牧之的挣扎,更不懂他为什么车位近在眼前又开了出去。

    视野再次出现?s大附近熟悉街道,李铭心像只被骗的鸡。

    她不再说话了,已经失望透顶了。

    开门下车,没有再见。

    室友们正在化妆看剧,等李铭心一起出发吃小?火锅。

    大四毕业在即,未来不知方向,她们和几个?今天不回去的同学约好,等李铭心试工回来,一起聚顿餐。

    李铭心在接到“上楼”通知的时候想,等会要通知室友先去吃。她不知道他多?久,但这事不会超过?一两个?小?时。现?在四点半,弄好了来得及去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