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和千喜两个小家伙一脸好奇的看着桑峰,团团指着颜色已经泛着黑紫的手啊啊了两声,段杰知道这是小家伙在问怎么了,笑着回答:“因为桑峰哥哥不听爹爹的话,所以手痛痛。”说完还看了桑峰一眼。

    团团鼓起小嘴,在桑峰的手上使劲吹了起来,一边吹一边说:“图同肥。图同肥揍了。”好吧,这是来自段杰的变调版痛痛飞走了。

    段杰把团团抱到了一边,“团团今天要自己吃饭饭,爹爹要给桑峰哥哥喂饭了,这样桑峰哥哥就好的快了,团团会自己吃饭么。~”

    团团用力点头。

    “真乖。”段杰摸了摸团团。

    千喜不甘示弱,指着自己道:“千喜也会自己吃饭。”

    “千喜也好乖。”

    再说桑力,一脸青肿的跑回了镇上,身上的衣服也被人给撕烂了,头发也被人抓秃了一块。张氏看了差点没气昏过去,当时就在院中破口大骂,骂桑峰不识好歹,骂喻实刁滑下贱,又骂河口村都是一群刁民,无法无天。

    骂完了,张氏又瞪着桑力看,“你怎么就这么废物,不过是让你侄子回心转意,你就做不到。还撺掇着他先生打他,你今天出门把脑袋忘家了么。”

    “我,我这不是送了几次东西都被他丢回来了么,想着找到学堂去,他怎么着也得收下来。”桑力嗫喏着道。他本来是想借着周围的那些人压着桑峰跟他和缓下关系。

    张氏手指拼命的戳着桑力的脑门,“你个比猪都蠢的货,你去又不是真为了给他送东西,你是去暖那小崽子的心的。这会心没暖热,他更恨你了。东西他不收就不收,你下次再拿去就是,让他觉得你是真心待他,去的次数多了,总是有回心转意的时候!”

    “那现在该怎么办?”桑力看着张氏,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还能怎么办!带着药和吃的,去那姓喻的小贱人家里。不用带太贵的,反正他们也是要扔出来,做个样子就好。”张氏进屋翻出一瓶不知存了多久的金创药,丢到桑力的脑门上,“自己抹了,剩下的给那小贱人送过去。饭在灶台那边,自己去拿着吃。”说完就进了屋子。

    桑力接过药瓶,看到桑河正在那里吃吃笑的看着他,不由心头火起,现在谁都能欺负他了,连自家的这个小崽子也看不起自己爹,一脚就踹了过去,“小兔崽子,敢笑你爹。”

    桑河被踹了个屁墩,嗷的一嗓子就哭了起来,“娘,我爹他打我。”

    不消说,张氏听到后出来又从屋里出来将桑力好好一顿收拾,桑河一脸得意的看向他爹,把桑力气的直翻白眼,可却不敢说什么,生怕张氏再出来收拾他。

    第二天,桑力一脸不情愿的去了河口村,在村口转了老半天,愣是不敢进去,昨天实在是被打的太狠了,这人还是长了点记性的。没等他转几圈,就被村里的一个小孩看到了,那小孩见了桑力,转身就回了村喊了一群小孩,一群小屁孩嗷嗷叫着把桑力给揍了一顿。

    桑力如何倒霉这个暂且不说,桑峰因着手受伤,也不能去学堂了,连笔也拿不住,自然只能在家里呆着了。段杰把两个小家伙交给了他看管,自己去下地了。说是看管,其实就是看着,防着小孩到处爬,摔着碰着之类的。最近段杰下地的时候都不带团团他们去,都是托了人看着,外面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即使是树荫下,也好不到哪里去。

    村里人都盯着喻实和那几家的玉米地,就等着看秋天的产量。段杰因此伺候的很是用心,好在也就只有一亩地,还算应付的过来。

    拔完地里的草,段杰的身上也湿透了,猛然一起身,竟觉得有些头晕恶心,连走路都觉得腿软乏力。不好,该不会是中暑了吧,段杰心中暗叫糟糕。

    勉强撑着走到树下,摘了草帽,解开一点衣领。拿着带来的水,噙了一口,慢慢吞下。歇了好一阵,段杰才觉得缓过点劲来,只是身上还没力气。他也不敢现在就回去,一路上这样晒,这会回去恐怕更糟糕。心中又担心团团他们,桑峰那小子手伤着,也没法给小家伙们准备饭,别饿着了他们。平时总有村人经过的,今天这人都跑哪边去了,段杰急的四处看,想找个人帮忙,只不过这会正是中午头,他在地里拔草的那会,不少人都回去吃饭了,这会竟瞅不见人。

    “实哥儿,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吃饭。”猛然听到这句话,段杰真跟遇到了救星一样。一看,还是熟人,正是年末来他家借钱的任丰,忙撑了下身体,“任大哥,你来的正好,我这好像是中了暑气,你能帮忙扶我回去么。”

    任丰见状,忙搁下手中的东西,跑到树下,“你怎么挑最热的这会在地里干活啊,这地里的活又不会跑掉。你家阿峰暂时不能干活,你可以找其他人帮忙干啊,你一个双,怎么这么拼命。”

    “任大哥,我家里还有两个小的,阿峰的手又伤着,我担心他们,你能不能扶我回去。”段杰也没反驳他,只是有气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身体能差成这样,只不过晒着太阳干了会活,就能中暑。以前他那个身体,顶着大太阳,打几个小时篮球也不当回事的。现在简直就是个弱鸡啊,段杰忧郁了。

    “我说实哥儿,你也别一个人硬撑着,该找个男人就得找个男人,你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自己带着个孩子过的这么辛苦。身边没个男人护着,什么都得自己来,就像昨天那事,有个男人的话,那外人敢这么欺负你。你今天这一病倒,你家里马上就得大乱。听大哥的话,找个好人,咱们好好过日子,别成天瞎想什么娶媳妇。你都已经生了团团了。”任丰劝的是苦口婆心,段杰只想默默扭脸。

    “别的不说,咱们村就好几个相中你的,你要是看上哪个,跟大哥说一声,大哥帮你去说合。”任丰说到最后,已经决定帮喻实去说媒了。

    是不是这双嫁了人之后,也会朝着三姑六婆的方向发展呢,段杰一脸木然的想着。

    回了家,桑峰正在那里急,见喻实被人扶回来,小孩一下就紧张起来,“喻哥他怎么了?”

    “在地里干活,晒狠了,中了点暑气。”任丰说着指着桑峰道,“你在这边好好看着实哥儿,我去下厨房给你们做点吃的。”

    这会段杰也说不出什么不用麻烦之类的矫情话,只软着声音道了谢。任丰又给他倒了一碗水,让他慢慢喝了。

    团团发现爹爹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小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是生病,只是看他爹惨白着脸躺床上,就爬了过来,把脸贴到段杰脸上,“爹爹,不同。”

    团团也不知该怎么做,只模仿着段杰哄他的姿势,胡乱在段杰脸上拍着。把段杰激动的一塌糊涂,我儿子会心疼人了,真没白疼啊!

    “团团亲亲爹爹,爹爹就不痛了。”段杰哄着小家伙,结果这话刚落下,团团便趴在他脸上连亲了好几口,一边亲一边看他爹是不是好点了,千喜这会也凑了过来,“千喜也亲。”

    任丰端着饭过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这都难受成这样了,还不忘逗小孩。“来,吃碗疙瘩汤,今天吃清淡点,你们家现在是两病人了。”

    段杰瞅了下那疙瘩汤,做的真不错,顶得上现代那些馆子里的了。面疙瘩打的十分均匀,青绿的蔬菜浮在汤中,还有点蛋花,闻着就已经有了些胃口。

    帮着这一家四口吃了饭,任丰只喝了碗水就赶着回去了。段杰心中十分感激,自己年前也不过就是随手帮了个忙,人家就这样热心,这会都下午了,饭点肯定是耽误了。想到这里,段杰决定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拉任丰家一把。任丰家因为孩子身体弱,经常生病抓药,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

    段杰这暑气中的也不算太严重,在家中歇了一个下午也就缓过不少劲来,到了晚上,他就准备去做饭,被桑峰死死拦住。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任丰过来帮忙做饭了,还带着自己家腌的小菜,“这个吃起来很是爽口,我想着你今天肯定没胃口,就给你拿了点。”说着,也不待段杰拒绝,直接去下厨做饭了。

    第43章

    任丰连着来照顾了段杰他们两天,其实第二天段杰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任丰还是留在他家帮了些忙。好在前阵子段杰把这放羊的活交给了村里的一个小童,这会暂不用操心那十二只羊的吃喝问题,地里的活也托给了宋婶家帮忙。就是两个小家伙麻烦一点,吃喝拉撒睡样样都要人操心,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两小家伙不闹人,吃饭睡觉都很自觉,说让做什么哄一哄就去了。

    两天的相处,让段杰和任丰两人也熟了不少。昨天段杰拾了几个鸡蛋让任丰拿回去,说是现在天热,鸡蛋也存不了太久,就让他拿回去给家里孩子吃。今天任丰就从地里摘了一篮子毛豆,其实就是没长成的黄豆。这会段杰和任丰两人坐在院落里把毛豆剪开小口,准备煮盐水毛豆吃。

    任丰剪着毛豆,问道:“实哥儿,你和广善堂那边的关系很不错吧。”

    “还行吧。”段杰一边剪毛豆,一边分心盯着那两个围着家里那只狗转圈的小家伙,生怕他们闹出点什么事来。

    “既然还行,你为啥不种些药材来卖,你现在也卖药给广善堂,自己种点药拿去卖,岂不是赚的更多。咱们这边的山里我也见过不少药材,山里都能长了,这地里为啥不能种呢?”任丰问道。

    种药材?这个建议让段杰沉思了起来。哪怕是在现代,在中药铺天盖地种植的现代,药材种植也绝对要比普通的农作物种植的经济效益高出许多。现在他在村里推广的蔬菜种子,也是有市场饱和度的。那些味道好的菜只能种几亩,再多的话,价钱自然就会回落。而且蔬菜有个最大的缺陷就是,不能久存,药材则不然,只需炮制出来,存放时间可比蔬菜长久多了。

    段杰并不满足于现在的这么一点地,他可是以当地主为目标的,以后那是要多买田地的,那些地若是都种成粮食,肯定是赚不了太多钱的。药材种植到真是个不错的主意,若是他得了大利,村里肯定会有人跟着一起种植,等到形成了规模,说不定这里以后还会变成一个小型的药材产地呢。

    不过想归想,这药材种植也不是那么好弄的。种粮食种菜,这些农户们都有经验,知道什么时候下种,知道怎么浇水怎么施肥,作物的叶子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问题。可是药材呢,村里根本就没人种过,那可就是一抹两眼黑了。想到这里,段杰看向任丰,他是怎么想到这个的,难道他以前种过药材,“任大哥,你怎么会想到要种植药材的?”

    任丰笑了笑,“说起来还都是因为我家那个小的。我家那个最小的,身子不好,这个村里人都知道。三天两头的生病吃药,家里为了给他看病,那可真是砸锅卖铁,还欠了一屁股债。不瞒你说,我和孩儿他爹为了给孩子看病,那真是想尽了各种办法,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连口粮都拉去卖了一半,家里那两个大点孩子也都饿的面黄肌瘦的。后来还是孙大夫跟我们说,实在不行,别去药铺抓药了,去山上采药,这山上有不少药草,他把我们需要用的药草都画了下来,让我们拿着去山里找,采回来的药他帮着我们处理。实在找不到的药再去药铺里抓,能省一文是一文。这样一来,药钱一下就省出来了一大块,就是靠着这个法子,我们才能撑着给家里的老小看病。

    我就寻思着,这些药草在山上,那真是一钱不值,可是弄好了在药铺里一摆,那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了。后来我就特意去山里摘了一筐药草,想去药铺试试,结果人家说,我不懂怎么炮制药材,拿过去的药草要么说失了药性,要么说品相不太好。便是拿着新鲜的,一点损伤都没有的药草过去,人家也嫌少,懒得废这个事。”任丰说着说着,手上的活也停了下来,“我就想啊,这药草能长在山里,也自然能长在地里。如果能跟药铺的人说好了,自己种植一大片药材,有他们来收购,那可比种粮食来的划算多。实哥儿,你这不是跟广善堂的人也认识么,正好可以问问他们,若是咱们种出来的药草跟他们收的差不离,是不是可以收点咱们的药草,至于价钱么可以优惠一点。”

    段杰暗自点头,这任丰别看没念过书,也没见过什么市面,可是这人还真是有点想法。虽说这个念头要想实施起来还有一定的麻烦,可并不是完全没可能。这次等韩正宜回来就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在这里弄个收购药材的地方。至于炮制药材,或者种植药材这方面的技术,那就要跟广善堂商量商量,看看出什么价钱,肯让对方帮忙了。

    “爹爹,此瓜瓜。”玩了一个上午的团团和千喜这会都有点口渴了,两个小家伙蹭到段杰身边要西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