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展昭微微一挑眉,看了看众人。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了同一个想法。

    包延胳膊碰了碰庞煜,小声问,“会不会嫣凤儿喜欢的是王峰本人?”

    “不是吧……”庞煜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王峰的年纪可以做她爹了!”

    众人都斜着眼睛看庞煜,那意思……你爹也能做你小妈的爹啊。

    庞煜挠头。

    众人又下意识地看赵普。

    赵普皱个眉,摇了摇头,“不可能。”

    白玉堂问他,“怎么说?”

    “我姐夫平日有没有寻花问柳我是不清楚,不过他对我皇姐极尊重。”赵普道,“而且我皇姐什么身份,又一把年纪了,跟个小窑姐争风吃醋岂不是叫人笑话?!”

    众人想想倒也是。

    “你说她是用碧玉簪自尽的?”展昭将那个装着簪子的匣子拿了出来,问庞福,“你有没有问那簪子现在在哪儿?”

    庞福神神秘秘地说,“据说……簪子本来插在她发髻里的,但是下葬的时候发现,簪子已经不见了!”

    展昭又打开那个匣子,拿出那支碧玉簪仔细研究了起来——簪子完好无损。

    “就是这簪子么?”庞煜凑过来看。

    “看着好脆的感觉。”包延想象了一下,觉得这下手得多狠啊,一个姑娘,要自尽上吊服毒什么的,比用簪子自残容易多了吧?!

    “一个柔弱女子,能用这簪子刺穿自己的脖颈?”白玉堂突然说了一句。

    众人也都皱眉——案子越来越复杂,这簪子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苦悲寺,似乎是引导众人去调查昊天楼,如今又查到了嫣凤儿的死。这么巧,嫣凤儿以前又何庞煜关系甚好……庞煜又是被追杀的对象,其中有何关联?

    “嫣凤儿的尸体葬在哪儿?”展昭忽然很感兴趣地问庞福。

    庞福机灵着呢,就料到展昭等人可能想验尸,于是说,“我打听过了,应该是在青竹山的山脚下。”

    展昭一笑,站起来,拽白玉堂雪白的一袖子。

    白玉堂警惕地看着他,“猫儿,你想干嘛?”

    “月黑风高当然刨坟掘墓啦,明天就关进去读书了,今晚当然好好活动下!”展昭笑眯眯,顺便揉揉肚子,“吃了一肚子好东西也应该运动下。”

    白玉堂一想到大半夜挖坟,青竹山附近又脏不拉几的就倒胃口,再想到刚吃了东西,就有些犯恶心。

    展昭笑眯眯抱着白玉堂的胳膊,将人拉走了。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觉得挺有趣,小四子跑进仵作房就说,“爹爹,猫猫白白他们说要去挖坟!”

    公孙扔了手里的竹刀就飞奔出来了,“我也去!”

    ……

    于是,吃饱了有些撑的一群人兴致勃勃出门,白玉堂无奈叹气——是去挖坟又不是去踏青,这群人真是不可理喻!

    第295章 【夜半心惊】

    夜半更深,青竹山附近孤坟林立,“气氛”好得一塌糊涂。

    展昭一手拿着铁锹,一手抓着白玉堂,大模大样跑来“挖坟”。

    白玉堂这一路都在自我反省,自己将这猫养得那么好,他精力充沛所以变着法儿在作怪,这究竟该怪谁?

    青竹山山下的坟墓的确是不少,几个影卫分散开寻找,很快,找到了嫣凤儿的墓碑所在。

    影卫们捋胳膊挽袖子就想开挖。

    庞煜提着个篮子跑过来赶紧摆手,“哎呀,我说你们这些江湖人怎么一点讲究都没有的啊!”

    边说,庞煜边点起香蜡烛火,再撒了点纸钱,对着嫣凤儿的坟拜啊拜,嘴里念念有词,“凤儿啊凤儿,我是庞煜……念在我们相识一场,你不要怪罪我打扰啊……我们也是想查明你死因,如果你真是被人害死的,我替你伸冤啊,所以你不要怪罪……”

    庞煜折腾完了,觉得心里也有底了,才让众人挖开坟头土。

    几个影卫七手八脚一挖,很快挖出了那尊棺木。

    看了一眼棺材,公孙就问,“怎么是口薄棺?”

    庞煜也觉得瞅着来气,“不是吧,谁给她置办的身后事啊!凤儿活着的时候可风光了!再说她给昊天楼赚了多少钱啊!一口薄皮棺材就把她给埋了?怎么不拿凉席卷卷了事!”

    众人也觉得有些奇怪。

    影卫们将棺材撬开,掀开棺盖后众人往里看……就见棺材里是空的,没有尸体。

    “咦?!”庞煜眨眨眼,问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庞福,“你确定她死了?”

    庞福也搔头,“我听昊天楼里的丫鬟说的!昊天楼的人都知道嫣凤儿死了!”

    “看墓碑这的确是她的坟。”包延指了指墓碑,“应该不会错。”

    “那尸体呢?”展昭纳闷。

    公孙举着灯笼,将棺材里头检查了一遍,摇了摇头,道,“这棺材里边根本没放过人!下葬的时候就是个空棺!”

    “于是……”白玉堂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虽然踩了一脚泥巴,但好在不用看腐尸,“嫣凤儿是没死还是死了尸体没下葬?”

    众人也都疑惑。

    “如果没死,人在哪儿?”赵普皱眉,“这里头有些蹊跷。”

    ……

    开封府皇城门外,邹良骑着马一路跑进来,形色挺匆忙。

    赵普将带来的兵马驻扎在了皇城外,邹良和欧阳少征隔天都会去看看,士兵还是要操练的,这是赵家军的传统。

    另外,为了严防鬼面人出来作怪扰乱开封治安,这些兵马都分了组在皇城内巡查,巡查结果也要一一汇报。

    邹良忙完了就赶紧赶回开封府,刚进城门跑了不远,就看到从前边一家药铺里,一个红色的身影蹦跶了出来。

    邹良微微一笑,光看身材就能分辨出是霖夜火,他身后跟着背着个盾牌的夙青,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霖夜火也不知道买了什么,不过心情蛮好的样子,甩着袖子大步走,一头乌黑的长发一晃一晃的,从背后看,活泼得来又乱风骚。

    邹良嘴角又挑起了几分,淡淡一笑,催马跑了过去。

    跑到切近,就听夙青正抱怨,“你是去太学读书又不是去做买卖,买那么多补品干嘛?”

    霖夜火摸了摸脸,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太学好多书!书放久了一股子霉味,所以熏香不能少!然后坐久了腿会粗,所以要买几个好点的垫子!还有啊,书本里有虫子,咬着我怎么办?要擦药膏。最重要是念书好累!要多吃点补品酱紫皮肤好!还要多买点干草泡澡省的沾一身墨汁味道。”

    夙青磨着牙在一旁跟着,心说你就作吧!没见过你这样的掌门。边想,夙青还边替自己无奈,人家都在火凤堂忙正经事……虽然火凤堂每天也没什么正经事,但就是他要陪着这个二货堂主到处浪。今天邹良还偏偏忙公事去了,都没人教训一下他。

    正想着,就听到马蹄声音传来。

    霖夜火伸手摸了摸鼻子——这个马蹄声音听起来好熟悉!

    果然,一回头……

    夙青神情就开怀了些——邹良骑着马,已经到了跟前了。

    “买的什么?”邹良问。

    霖夜火眯着眼睛瞧了瞧他的马,对他勾勾手指,“你下来。”

    邹良不解,“干嘛?”

    霖夜火一挑眉,“给我骑一会儿!”

    邹良皱眉,“干嘛给你骑?”

    “我好久没骑马了,骑马身材好。”霖夜火拽着马缰绳就要跟他抢马。

    邹良伸手拉他,“那你上来。”

    “我上去的前提是你先下来!”霖夜火一撇嘴,那意思——谁跟你一起骑!

    夙青一贯无视两人,已经提着东西快步走了,心说,赶紧回开封,放下东西回房睡觉!

    只是他正走着,一阵风过,顺着夜风,带来了一股血腥味,还挺浓。

    夙青愣了愣,站在原地仔细辨别了一下——真的是血腥味!

    霖夜火和邹良闹得那匹马受不了了,托着两人就往前走,走到夙青身边的时候……突然,马蹄子停住了。

    霖夜火还拽着马缰绳呢,没提防它突然停了,一个趔趄,邹良也有些纳闷,就见自己的马开始踱步,似乎有些焦躁。

    邹良骑着的是一匹黑马,这马是邹良捡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不过好像不被马群接受,跟邹良似的,独来独往的。

    邹良骑着它征战南北,此马从来不叫,好像是哑的,身形偏瘦,但是速度极快,也是极有灵性,总之邹良是跟它很投缘。

    这马叫初七,因为邹良捡到它的时候,正好正月初七,霖夜火管它叫闷蛋,因为这马和邹良一样那么闷。

    战马大多能够感知危险,特别是对血腥味很敏感,初七踱着步子边甩头,样子有些不安。

    此时,邹良和霖夜火也发现异常了,霖夜火摸了摸鼻子,就走到夙青旁边,跟他一起,盯着一旁一条幽深的巷子看,血腥味是从里边传出来的,而且根据味道的浓重程度来看,应该有很多血。

    “那什么地方啊?”霖夜火问邹良,“肉铺?”

    邹良皱眉,双眼微微眯起,“是人血。”

    “这都闻得出来?!”霖夜火和夙青都好奇。

    邹良无语地白了他俩一眼,就往巷子里走了进去。

    霖夜火和夙青也跟了进去。

    幽深的黑巷子里光线极暗,邹良走了几步之后停下,顺便一拦走上来的霖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