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临死前,一直对着谢征鸿不停念叨。

    谢征鸿没说话。

    “为什么?你就是我,你不恨么,不恨么?”女子的怨灵不住的朝着谢征鸿大声喊道。

    谢征鸿依旧静静的看着她。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臭和尚,你……你!”那女子怨灵闻言色变,猛然想要朝着谢征鸿冲过来。

    谢征鸿不闪不躲,那女子的指甲朝着谢征鸿的面门,几乎贴上了脸,却顿时停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女子的模样开始扭曲了起来,整个场景再度有了变化。

    一阵白光闪过,将谢征鸿整个人都包了进去。

    “陛下,南方又有了洪水!”一名老臣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陛下,西北暴动!”一名武将接着跪下,担忧的说道。

    “陛下,梁王他……他反了!”

    谢征鸿平静的看着这些一脸急切,恨不得上来替他做决定的老臣们,忽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奇怪。

    忘记了什么事情呢?

    谢征鸿揉揉额头,无数记忆一下子涌入了他的脑海里。

    他叫谢征鸿,是这个国家的皇帝,现在正在上朝。

    少年继位,朝中大臣勾心斗角,太后并非自己亲生母亲,还有一干弟弟们准备造反,可以说他每天都在为这些事情烦心。

    只是,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人一样?

    谢征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手上有着写字习剑留下的各种伤口和茧子。

    或许是昨天太累了,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吧。

    断尘寺,虚壬真人处。

    面相慈祥的虚壬真人手指轻轻划过“裴玉韵”三个字,忽然心神一动。

    在这次招收弟子法会之前,虚壬真人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此次弟子招收和他有些因果在,因此主动承担了这一次的事情。果然,裴玉韵的出现也证明了他的预感没有错。

    然而此刻,他的心忽然又乱了起来。

    虚壬真人将白玉板放到一边,暗暗算了一下,如今外面的弟子选拔现在应该是在进行悲门的试炼才对。

    修为越高的修士,在遇见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的时候,都会有一些玄妙的感应。佛修因为道统的缘故,这样的感应比一般的修士还要明显不少。

    裴玉韵的事情已经应了虚壬真人的猜想,但是此刻却又有了变动。

    莫非是悲门那里出了什么岔子了么?

    虚壬真人的面色一变,对于悲门,他们断尘寺上下都不敢说了解的很清楚。

    当初那位妖兽死去的怨气实在是太大,那位师祖也没能完全净化,悲门的建设也是大世界的一位大能主持的,只说这悲门可以用来当做弟子锻炼之所,这么多年,因为一直没有出过什么事情,故而大家对悲门的存在也就放下了心,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然而,悲门里面到底有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这一次的弟子试炼,一开始他并不同意让还没入门的修士去悲门试炼。然而一位长老却说动了主持掌门。现在无妄寺和断尘寺一起开始争抢修士,若不是狠狠的磨练挑选一番,在下一次的大比上,还不容易建立威望的断尘寺又会回到最初的样子。

    虚壬真人起身站了起来,朝着悲门的管理阵法走去,或许从那里能够探出一些东西来。

    悲门里,闻春湘此刻也显得很惆怅。

    “小和尚,小和尚!”

    闻春湘已经呼唤了谢征鸿好些遍,可是谢征鸿整个人就好像神智都被抽出去了一样,根本一动不动,从刚刚石门闭上开始,整个人就突然一动不动了。

    这悲门不过是一家小寺庙的修炼之所,就算有什么能耐也不可能对一个来进行弟子选拔的修士下手,除非,是这里的禁制被触动,或者发现了谢征鸿的不对。

    可是这不可能!

    就算谢征鸿是大能转世,可现在也只是一个金丹期修士,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触动了什么禁制。前面的修士都好好的,没道理谢征鸿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闻春湘从戒指里飘出来,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这空无一物的石室。

    这里……很奇怪啊。

    闻春湘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里有点小小的愧疚。

    小和尚的遭遇,不会是因为他吧?

    虽然现在是分神状态,好歹也是化神期修为来着……

    第57章

    下了朝,谢征鸿心中的那种奇怪感觉依旧没有过去。

    就好像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甚至,自己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然而,这里的一草一木,谢征鸿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柱子上的刻痕,正是自己以前怕自己长不高,用小刀刻的,每天都划一道,一直留着。

    谢征鸿抚摸着柱子上的印记,晃晃头,将脑子里的不适感抛去。

    “陛下,您回来了?”刚刚踏入御书房,就看见几名嫔妃娇滴滴的迎了上来。

    她们每一个都很漂亮,堪称绝色,每一个人的美都是不一样的。

    谢征鸿知道,她们都是自己那个名义上的母后叫过来的。

    连御书房她们也敢进来,可见这后宫的人,有不少都是“母后”的人。

    前有追兵后有猛虎。

    这样的情况实在容不得他多想。甚至,谢征鸿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别人下毒所致呢?

    “陛下,陛下。”一名女子轻声唤道。

    既是在这么多妃子多,她依旧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肌肤胜雪,目如点漆,琼鼻樱口。

    用任何一句诗词来赞美她都毫不过分。

    哦,这是我最宠爱的妃子。

    谢征鸿想了起来。

    “陛下,您让臣妾一直这么跪着么?”妃子娇滴滴的瞥了谢征鸿一眼,撒娇到。

    “爱妃,请……”谢征鸿弯下腰,想要将爱妃扶起来。

    忽然,脑海里浮出了另一张脸。

    一瞬即逝。

    谢征鸿看着眼前的妃子,忽然觉得她的眼睛不够漂亮,没有气势。她的嘴唇也不该这么柔软,甚至,她不应该这么娇滴滴的笑!

    春……

    春什么?

    谢征鸿的手指抵上了脑袋,按了按,摆摆手道,“你们都起吧,今日朕有些累了,先下去。”

    那几个妃子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被谢征鸿轻飘飘的眼神一瞧,顿时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奇怪,今日的陛下,总觉得更有威势了呢?

    几名妃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不甘不愿的退下了。

    “你们都出去。”谢征鸿挥挥手对着御书房里的宫女太监们说道。

    “是。”

    很快,御书房里就只剩下了谢征鸿一个人。

    谢征鸿摸摸自己的头发,那种不适感来的更加猛烈了。

    他将奏折推到一边,拿起笔,在白纸上画了第一笔。

    第二笔,第三笔。

    谢征鸿迷迷糊糊的画着,然后再也画不下去了。

    纸上画的是个人像,可惜没有五官。

    头发也是散开的,根本辨不清男女。

    可是谢征鸿直觉,这是个男人。

    谢征鸿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喜欢男人的爱好。

    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夜深时分,谢征鸿迷迷糊糊入睡之时,呢喃了“前辈”两字。

    守夜的太监歪歪头,不明白为何陛下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过听人说梦话是没有逻辑的,大概没事吧。

    他一个小太监,还是装作没听见罢。

    闻春湘在这个石室里飘来飘去,脸色差的可以吓哭小孩子。

    谢征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真是奇怪了。

    一刻钟已经过去了。

    按理说,谢征鸿起码会给点反应啊。

    闻春湘现在碰不到谢征鸿,只好在一旁干着急。

    这个什么悲门却是很奇怪。

    闻春湘可以感觉到这里有个巨大的很神秘的阵法。他对这个不太熟,勉强认出这是大世界里少有的一种阵术。按理说,这种阵术不该出现在小世界里,更不该这么古怪的就被他们碰上才对?

    本座的运气还是没有这么好的。

    闻春湘默默想了想,觉得事情可能还是出在谢征鸿身上。

    跟在谢征鸿身边,什么事情都可以遇见。

    真是服了这种奇特的气运了。

    闻春湘深深的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就只好相信一下这个小和尚。

    毕竟,能够碰见本座已经是难得的坏运气,啊不对,是好运气。本座还没能解放,小和尚应该还是会有惊无险的出来吧。

    谢征鸿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年。

    这几年,朝中上下都在传陛下估计是中邪了。

    不但再也没有招妃嫔侍寝,甚至开始钻研起佛经来。

    堂堂一国之君,是生来钻研佛经的么?

    哪怕那些主持哭着喊着说陛下有大慧根也是一样!

    不过,与之相对的,便是陛下的手腕越来越高了。

    前些年的情况那么艰难,也被陛下一步步的走过来了。太后已经不再管理后宫,叛乱的藩王也已经伏法,风调雨顺的同时,陛下还发展了商业,国库里的银子翻了两倍有余。虽然大臣们对陛下的行为多有微词,但是想到陛下的手段,还是憋住了没说。

    若是劝的很了,陛下反而起了心思,学那些史书上的皇帝一般出家去,他们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这事啊,还得慢慢来。

    修佛出家,除了几个死了有舍利留下的,莫非还真有人平地飞升了不成?

    事情若真的这么简单就过去,或许这个世界的史书上会多了一位信佛的明君,一个值得后人夸耀的盛世。

    所谓神仙手段,永远是凡人想象不到的力量。

    一夜之间,这个一步步走上辉煌的国家分离崩析。大臣也好,妃嫔也好,通通成了一把血剑的食物。

    上百万的国民,几乎尽数死去。

    谢征鸿冷冷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一个容貌堪称仙人的男子笑眯眯的看着血剑不断的吸收灵魂。

    “你真是个不错的皇帝,我甚至能够看见你身后的真龙之气。恨吧,怨吧,等你怨气冲天,便可成为我‘斩苍生’的主魂之一。”真龙天子的怨魂,想必会格外的厉害。

    “你是修士?”谢征鸿看着那男子问道。

    “准确的说,是魔修。”男子摸摸下巴,微笑道。

    “你看上去很冷静。”魔修男子叹气,“你这个样子,没法成为怨魂,要不,我再折磨一下你?”

    “你寿命不多了。”谢征鸿忽然说道。

    魔修男子脸色扭曲了一下,手已经掐住了谢征鸿的脖子,“凡人,你胆子不小!”

    “咳咳……你快死了。”谢征鸿一字一顿的说道。

    魔修男子忽然放开了谢征鸿。

    谢征鸿不住的咳嗽,脸憋得通红。

    “看来你不仅仅是一个凡人,有趣有趣。我季歇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皇帝。”季歇抚掌笑道,“让我猜猜,你也是修士?”

    谢征鸿没有说话。

    “我不记得了。”

    “哦?”季歇狐疑的看了谢征鸿一眼,似乎并不相信。

    “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是季歇。”谢征鸿轻轻摇摇头。

    季歇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这里太真实了,我也记得太清楚了。”谢征鸿平静的说道,“你才是这里的皇帝吧?”

    “季歇”哈哈大笑了起来。

    “几千年了?我等了这么久,没能等到我的仇人,却发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佛修,哈哈哈哈!”“季歇”笑的撕心裂肺,整个场景再度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