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对爱情持悲观态度的人谈恋爱,我真是太傻了。”

    “的确不是十分明智,但我觉得自己还是比那些盲目乐观的人好一些。”

    “没有人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你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成为爱情的悲观主义者的么?” 她问得很犀利。

    “不是的。”

    “是因为周小姐么?”

    “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梁执沉默了很久,最后才道:“是因为我母亲。”

    他的母亲仿佛是一个禁忌,她突然听他提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 刘茉文很惊讶,她心中梁执的母亲一直是个极其幸福的女人。

    “爱情可以看起来很美好,也可以突然变得很残酷,茉文,我不确定是否能让嫁给我的人幸福,但是我想你的另一半一定会是幸福的人。”

    那个幸福的人不会是你么?刘茉文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但是自尊心不允许她一再为爱低头,在做决定之前,她想问明白。

    “你爱我么?”

    梁执大概已过了将爱挂在嘴边的年纪,爱这个词既单薄又抽象,他更喜欢具象一点的表达:“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自在。”

    “……我们分手吧。”

    终于说出口了,刘茉文没有想象中那样难过。

    “是因为酒吧的这件事么?” 梁执问她。

    “不完全是。” 还因为她累了。

    把冷淡当做沉稳,把沉默当做成熟,每一次无声地让步,都消耗着她的爱意。在别人眼中,和梁执在一起有很多好处,她不是没有一点功利心,但是更害怕自己会被世俗的观念裹挟着,走进一段没有爱的漫长婚姻。

    “如果你不是一时冲动,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第30章 排除法(修)

    那天晚上梁执没有多留,因为他和刘茉文的情绪都不太好,不必要让刘父刘母担心,至于他们之间的事,他相信刘茉文会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分手好像是一瞬间的事,但真正实施起来,又有许多繁琐的细节。

    刘茉文放在梁执那里的东西并不多,也就一个小小的提箱,她让梁执的司机送过来给她,梁执照做了。

    刘母问了几次小梁什么时候来,要他来家里吃饭,刘茉文还没准备好和父母摊牌,只说他忙,糊弄过去了。

    刘茉文慢慢适应单身生活,也开始抹去他的痕迹,手机的屏保换掉了,他送的首饰也都单独整理出来,连一起逛画展买的画也从卧室的墙上摘了下来。

    两人没再联系,彼此都没有挽回的意思。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刘茉文却突然收到了一份产权变更通知单,这才想起来去年梁执在这里买了套精装修的期房。

    她平静地看到最后,在惊讶与费解中拨通了梁执的电话。

    “你是什么意思?

    “这套房子已经缴了全款,再退也来不及了,但我以后来住的机会很低……既然离你家近,装修的风格也是你选的,也许更适合给你。”

    “你是在给我分手费么?”

    “不要这样想,如果一定需要一个名目的话,就当做是我的感谢,当年没有你,我也许还在异国他乡混吃等死。”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提起过往,刘茉文有点感慨:“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希望陪在你身边的是别的什么人?”

    “我那个时候,恨不得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梁执……”

    “我都好了,心理评估都很好,今年再做一次,以后都不必再评估。”

    你不是好了,你只是被评估了太多次,已经非常熟练了。

    “房子我留下了,钱会慢慢还你。” 刘茉文知道梁执不会看见,她还是在落下眼泪前,挂断了电话,她没有后悔提出分手,但也可以确定,自己不会再遇见像他一样的人了。

    抑郁症很容易被人忽视,只要患者愿意,他可以藏得很深,每天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刘茉文那时候还是个学生,很想把心理学课上的学到的东西拿出来实践,但她还是个英文不太好的留学生,实习根本找不到,每天纸上谈兵,非常没有成就感。

    这种状况持续到她认识梁执的那一天。

    或者说是重新认识。

    那是一个星期六,阳光明媚,她受母亲所托,给她刚过世朋友的儿子送去一些慰问品,据说他们小时候见过,但是刘茉文没有任何印象,所以只带了一点超市就能买到的普通零食。

    梁执表现得很有礼貌,刘茉文去得早,离午饭的点还远,他请她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些点心,毕竟人家提着大包小包,转了一次车,坐了一条波士顿最慢的地铁线,跨越半个城市来看望他。